第744章 我也要透气

    一路南归，路上倒也平静。车队沿着官道缓缓而行，车轮碾过秋日里渐渐枯黄的荒原，扬起一片片细碎的尘土，被午后的日光一照，便像是笼了一层淡金色的薄雾。北原的天比关内高得多，蓝得透亮，几朵薄云懒洋洋地挂在天边，像是被风吹散的棉絮。越往南走，风里的寒意便少了几分，草木也从枯黄渐渐过渡到半青半黄，官道两旁的田地里，偶尔能看见几个弯腰收割的农人，远远地朝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投来几眼好奇的目光。

    只是苦了世子那匹坐骑，那匹通体雪白的骏马原是北原马王，肩高腿长，性子烈得很，当初被选来做世子坐骑时，驯马师费了整整三日才将它驯服。可如今，那匹曾经威风凛凛的白马，此刻正驮着世子和他怀里那个火红劲装的卞玲珑，走得四平八稳，连个响鼻都不敢打。

    白景琰揽着卞玲珑的腰，让她侧坐在身前，一手握着缰绳，一手环在她腰后，将她稳稳地圈在怀里。卞玲珑靠在他胸口，眯着眼，那张俏丽的面容上满是“得逞了”的惬意，偶尔还故意扭一扭身子，蹭得他心头一阵阵地发痒。

    这一个卞玲珑，不是最麻烦的，却是最先惹起来麻烦的。自从知晓有了身孕，不止卞玲珑变得爱缠他，一向清冷的韩素和凤九幽也一样变得爱缠着他。韩素还好些，她到底是那副端庄的样子，虽然也爱找他，可多半是安安静静地坐在他身边，将头靠在他肩头，不说话，只是让他陪着。

    可凤九幽——那个平日里冷若冰霜、连笑都极少见的凤九幽，竟骤然变得像个孩子。有一回歇脚时，白景琰刚从马上下来，还没来得及喝口水，便见凤九幽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来，朝他招了招手。他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她便伸出两条胳膊，直接环住了他的脖子，整个人从车里探出来，挂在他身上，像一只从树上垂下来的、毛茸茸的小兽。

    她微微撅着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种从前绝对不会有的、明晃晃的撒娇意味，声音也软了几分，带着一种她自己都未必察觉的、被宠出来的黏腻：“抱我下去。”

    白景琰被她这一挂，弄得愣了一下，随即忍不住笑了，伸手托住她的腰，将她从车里抱了下来。她落了地也不松手，还是环着他的脖子，微微仰着脸看他，那副模样像是生怕他跑了似的。

    旁边路过的慕容妍瞧见了，那双紫眸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然后转头朝身后的徐梦雪低声嘟囔了一句：“凤姐姐这是怎么了？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啊……”。徐梦雪抿着嘴笑，什么都没说，只是那目光里，分明带着几分“你等着瞧”的意味。

    再加上大狐狸胡玉致，她本就是个爱撒娇纠缠他的性子。那日，她故意挺着还没显怀的肚子，从马车里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正骑马经过的白景琰伸出双臂，那双桃花眼里满是幽怨与期盼，声音又软又糯，拖得长长的：“小郎君，我也要透气，我坐车坐得腰都酸了……”。

    白景琰哪里拒绝得了？他只好勒住马，翻身下来，把她也从车里抱出来，托上马背，让她侧坐在自己身前。胡玉致得逞之后便不闹了，安安分分地靠在他怀里，拿脸蹭他的胸口，像只终于抢到了最暖和位置的猫。

    于是这一路南下，世子那马背上，就再没有他独乘一骑的时候了。五个有身孕的女人/胡玉致、尹秋水、韩素、凤九幽、卞玲珑，轮流被他揽在身前“透气”。

    有时候，清早出发时，卞玲珑先占了他怀里，午后便换成凤九幽；有时候是胡玉致缠了他半日，尹秋水便安安静静地在一旁等着，等胡玉致下去歇息了，她便走过来，朝他微微一笑，那笑容温婉如水，不用多说，他便伸手把她托上了马背。

    尹秋水是这五个孕妇里，最安静的一个，她坐在他怀里时多半不说话，只是将手覆在腹上，偶尔偏头看一眼他的侧脸，那目光里有满足，也有一种自经历过丧夫之痛后、重新抓住了一份安稳的珍惜。每每这时，世子便会忍不住在她嘴角亲一下，或者不着痕迹的，偷偷在她腰臀上轻轻揉捏。

    有了这几个孕妇，白景琰虽归心似箭，可也从没放肆地纵马疾驰。他让队伍整日缓缓而行，马速压到最低，生怕颠着了哪一个。每到一处歇脚，他便亲自下马，一个一个地将她们从车上抱下来，再一个一个地看她们坐稳当了，才肯去忙自己的事。

    又有封仙儿、慕容妍、柳霜妃、乔醉心、秦红颜那几个爱闹的，这一路上倒也热闹得紧。

    封仙儿那张嘴最是不饶人，她坐在马车里闲得发慌，便时不时从车窗里探出头来，朝着路过的人喊上几句，一会儿说“世子的小凤儿又咬世子耳朵了”；一会儿又说：“秦姐姐你那银铃响得我头疼，摘了行不行”。凤九幽便朝她翻白眼，秦红颜则故意把脚踝上的银铃晃得更响了些。

    柳霜妃和乔醉心两个窝在一辆车里，每日都能传出不知多少次笑声，那笑声又软又媚，常常把路过的小兵听得面红耳赤。

    沿途的地方官员也殷勤得很。每到一处驿站或城镇，早有当地官吏闻讯赶来迎候，备下最好的馆舍与酒菜，恨不得把世子一行供起来。

    白景琰对这些应酬向来不大上心，多半是让萧沉鱼，或紫钗出面，应付几句便打发了，他自己则缩在后院，陪着那些怀了身孕的女人，或是跟夫人们调笑几句。

    纵然世子尽力公平，可谁也都瞧得出，二小姐萧沉鱼和呼延观音、徐梦雪、澹台静、慕容妍这几个，依旧是他明显偏爱多点的。

    萧沉鱼倒是不怎么在意这些，她如今依旧管着朱衣卫和北疆女官们的来往文书，每日都有不少事要处置，空闲时，还要去那几个孕妇车里挨个问候一遍，忙得脚不沾地。

    可白景琰对她的偏爱，却是藏不住的。每回收了她的情报，他总要拉着她多说几句话，那只手不是揽着她的肩，就是搭在她的腰上，偶尔还会趁人不注意时，在她耳边低语几句什么，惹得她红着脸推开他，有时歇息，他也会耍赖缠着她，非得去车上或者屋子里，昏天黑地的折腾一番才算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