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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1章 一个个全都处决了。
半月之后,世子总算在落雪城,和率部去千岁山搜剿拓跋涅盘洞府的李鼎臣汇合了。
李鼎臣是清晨到的,率着五千精骑从北面官道上踏着薄薄的霜尘而来,马蹄声沉闷如滚雷,由远及近地碾过落雪城外那片空旷的荒原。他翻身下马时,甲胄上还挂着千岁山深处特有的青苔碎屑与松针,那张方正沉稳的脸上带着几分连夜赶路的风霜之色,可精神却矍铄得很。
他大步走进落雪城府邸的正厅,单膝一跪,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得在厅堂里荡出回响:“末将参见世子!千岁山搜缴完毕,末将特来复命!该带的不该带的,末将全带了回来。”
白景琰正歪在一张太师椅上,怀里揽着穆黄衫。穆黄衫今日穿了一身素白贴身长裙,那身段被衣料勾勒得纤毫毕现,她正靠在世子肩头,手里捏着一卷医书在翻,听见李鼎臣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眼朝他微微颔首,算是见了礼,那副从容淡然的气度倒让李鼎臣多看了她一眼。
白景琰摆了摆手让李鼎臣起身,道:“坐下说话。”
李鼎臣落了座,接过丫鬟奉上的热茶灌了一大口,才抹了抹嘴,正色道:“世子,当初拓跋涅盘为了活命,还真没敢骗您。那千岁山的洞府着实不小,里头真关了几十个妙龄女子,都是他从各处掳来的,由他那几个心腹弟子看守。可惜,那些看守弟子,没一个好的,平日趁他不在,没少胡作非为。末将把人全拿了,废了武功捆在一处,听候世子发落。”他说到“胡作非为”四个字时,牙关咬了咬,那张方正的脸上浮起一层明显的恨色,“那些女子……被糟蹋得不成样子,末将已让随军医官先给她们诊治了。”
白景琰的手指在穆黄衫腰侧轻轻敲了一下,脸上的笑意敛了几分:“那些人——,拓跋涅盘的弟子,有一个算一个,回头你让人带了去,在那些女子面前,一个个全都处决了。还有那些女子,你仔细问过她们,有家的送回去,没家的给些银子自己去投亲谋生。若有人无家可归,便安排送到幽州去,让她们在幽州的商号或者织坊里找个活路。”
“末将明白。”李鼎臣点了点头,又继续道,“拓跋涅盘几十年积累,确实存了上百万金银财宝,末将已清点入册,装了五十余辆大车,如今就在城外营中。另有武学秘籍三百余卷,其中有不少孤本,光看那纸页泛黄的程度,至少是百年前的东西。还有些他从各处搜罗来的灵药、异材,一并封存好了。”
白景琰听到“上百万金银”时,嘴角才又浮起了一丝笑意。他偏头看了穆黄衫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分明是“瞧见没有,我说不缺银子就不缺”。
穆黄衫被他看得微微偏了偏脸,耳根泛起一层极淡的粉,却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只是把手里那卷医书又翻了一页。
“好。”白景琰点了点头,从太师椅上直起身来,那只揽在穆黄衫腰间的手顺势在她腰侧拍了拍,然后松开,“让弟兄们好好歇一日,把东西收拾停当,咱们尽早动身南归。”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带着一种许久未见的急切。众女都知道,他如此急着回幽州,甚至不惜半月前就从王城动身南下、一路赶到来落雪城等李鼎臣汇合,是因为他惦念着怀了身孕的姜腴。姜腴肚子里的,毕竟是他头一个孩子。
得知她有身孕的那天,他虽然什么都没说,可当夜侍寝的司徒凝脂却知道,世子一夜没睡。
司徒凝脂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夜里,白景琰躺在榻上,一只手搭在她腰间,拇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摩挲着她腰侧那截温软的肌肤,像是平日里亲昵时惯常的动作。可那只手一整夜都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那样搭着,像是在确认身边有个活人。
他的呼吸一直不太均匀,偶尔急促地起伏几下,又沉下去,过了许久才又缓缓地吐出一口长气。她偷偷睁眼看了他几回,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见他睁着眼望着屋顶的横梁,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定定的,像在盘算什么很远的东西。
她没出声,只是悄悄往他怀里又贴紧了些,把自己的身子蜷在他臂弯里,用温软的肌肤贴着他,算是一种无言的、她唯一能给的东西。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白景琰便爬了起来。他披了件外袍便走到书案前,却发现封仙儿已经在那里了。
封仙儿那日穿了一身浅紫色的寝衣,外面只罩了件薄薄的纱衫,头发松松地绾着,只用一根银簪别着,整个人带着一种刚睡醒的慵懒与妩媚。
这些日子被世子几乎天天缠着,每夜都要被折腾到浑身瘫软才肯放她睡,可昨夜他却格外老实,没来折腾她,让她一时有些不习惯,竟比平日醒得还早。她正坐在书案前的绣凳上发呆,听见动静回头看见世子走过来,那双桃花眼里便浮起一层意外:“爷今儿怎的起这么早?”
白景琰没有回答,只是走到案前,朝她摆了摆手:“研墨。”
封仙儿愣了一下,随即站起身来,拿起那方端砚,往里头倒了些清水,便用那方墨锭缓缓磨了起来。她磨墨的姿态很好看,手腕纤细白皙,转动墨锭时带着一种不急不缓的韵律,那身浅紫色的寝衣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领口敞开的一线缝隙里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与一抹饱满的弧度。白景琰没有看她,只是拿起案上那支细毫笔,蘸了墨,铺开一张素笺,略一沉吟便落笔写了起来。
他写得很慢,像是每一个字都在心里过了好几遍才肯落到纸上。封仙儿磨墨时偷偷瞥了他几眼,见他眉头微蹙,目光沉郁,那副神情,与她平日所见的,那个嬉笑怒骂的世子判若两人。她便也没敢多嘴,只是安安静静地磨着墨。等他写完搁笔,将那张素笺拿起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轻轻吹干墨迹,才折好揣进怀里,转身快步出了门。
封仙儿站在书案前,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案上那方还留着残墨的砚台,嘴角轻轻抿了一下,依旧没有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