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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1章 兰溪比她还乖三分!
那场伏击打得干净利落,李鼎臣率五千麒麟军从侧翼杀出,直接将元敬文的中军截成了两段。元敬文本还想指挥突围,可他刚举起手中的令旗,便见一道寒光从人群中飞掠而来,浑身浴血的李鼎臣,如一尊杀神降世,手里那柄长刀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元敬文跟前。
那一刀劈落时,元敬文的令旗和头颅,几乎是同一时刻离开了他的身体,旗面飘飘荡荡地落在地上,盖住了他那双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眼睛。
而两天后,白景琰则亲手将生擒的“太子”元宝泰,吊在了已经被元宝炬等人招降后的王城旗杆上。
元宝泰被封了穴道,浑身动弹不得,被一条粗麻绳勒住脖子,吊在那根最高的旗杆上时,那张还算俊朗的脸,已涨成了青紫色,那双平日里,因肥胖而几乎找不到的眼睛,此刻因恐惧而瞪的又圆又大。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他视若珍宝的女人封仙儿,正在旗杆下,亲手拉开了一张强弓,弓上搭着的箭,正对着他。
北原的秋风吹过,元宝泰的尸身在旗杆上轻轻转动着,像一只被悬在半空中的、失去了生气的风筝。封仙儿鄙夷的看了一眼旗杆上吊着的那一坨肉,扔掉了手里的弓箭,转身朝围观的那群女人中间走去。
那里有个等着她赶紧去哄的活祖宗,不然,那个魔王又要在榻上“折磨”她两个时辰了!不对,如果不是她哭着求饶,两个时辰他也不会放过她!如今的她总算知道,什么样的才是真正的男人,而且是男人中的男人!白景琰就是!不,他简直不是人!那个祖宗当天折腾了她两个时辰,转头吃了一顿饭后,又跑去把那个活菩萨兰溪折腾了个半死,现如今,兰溪比她还乖三分!
北原的乱军,在这一天彻底覆灭。丞相元修、大鸿胪元宝原、大司农元宝钜在战后共议,一致决定,迎靖王元子繇回北原登基。
元子婴有八个儿子,没一个亲的!唯一一个亲的,早在七八年前就被胡玉致给虐杀了,连个囫囵尸首都没留。那八个养子……,如今也一个没剩!元宝贵死在炎狼领,还有三个死在元敬文篡位之后,另外两个,患病而亡,最后俩,也在前些日子,守城军接受招降之前,被拉上城头砍了。
元子繇是元子攸一脉中最近的血脉,他的母亲,更是前徒单皇后的亲姑姑,身世正统得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光禄大夫元宝衣亲赴北疆幽州城,迎奉新君回朝,那一路上他的车驾经过之处,北原的百姓们站在路两侧默默地看着,没有人欢呼,也没有人哭,只是安静地注视着那辆象征着新秩序的车马渐渐远去。
十日后,诸葛武侯率两万铁血军,趋兵白狼城下。白狼部落在那面玄底金字的号旗出现在城头的那一刻,便举众归降了。
拓跋烈亲自出城迎接,他望着旗杆上那面“北疆军师祭酒诸葛”的大旗,又望着旗下车中那个消瘦的、裹着旧青衫的老者,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他跪下去时,膝盖落在城门口的泥土上,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声响:“白狼部拓跋烈,率拓跋全族,及白狼部落上下,愿归顺北疆世子白景琰麾下。”
整个北原八部,在这一连串快如雷霆的变故之后,全部归入白景琰麾下。
北原虽依旧立国,却已经如同北疆的附庸。而那些有心人都发现了一个更让他们心惊的事实——北原八部宣布归顺的,不是大赵朝廷,也不是北疆王府,而是白景琰这个人。他们向的是那个白衣年轻人,是他白景琰,而不是他身后的任何势力。
北原百姓对此竟没有多少异议。街头巷尾流传着这样的话:“吃人嘴软,拿人手短。咱们这两年的粮食是谁送来的?是那北疆世子!若不是他开了边市,让那些大车大车的粮食从南边运过来,咱们早就饿死、冻死了。谁给咱活路,咱就认谁,这是北原最朴素的道理。”
白景琰站在雪狼领最高的那座城楼上,望着北原大地被秋日的暮色铺满。远处雁归山的轮廓在天际线上被余晖镀了一层金边,近处田野里,那些刚收割完的庄稼茬子泛着一层干枯的暖黄色。风从草原尽头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气息。
他站了许久,身边站着萧沉鱼和呼延观音,远处还能听见秦无牙那小子缠着秦红颜问“师父什么时候才教我武功”的嚷嚷声。
他忽然笑了一下:“先生出山了,”他轻声说,像是说给身边人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北原也平了,这回回去,该好好陪他喝壶茶了。”
萧沉鱼站在他身侧,没有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他垂在身侧的那只手。呼延观音则微微侧过头,那双清冷的眸子里倒映着暮色与远山,像是一幅被夕阳染透了的画。晚风拂过城楼,将他们三人的衣袍吹得轻轻飘动,那白衣、月白、素白的三道身影并肩立在城头,像是被这片刚刚平定的土地默默铭记着。
北原内乱已平的消息传到神京城时,已值初秋。
御书房的窗半敞着,从西苑方向吹来的风裹着残荷枯败的气息,将那几案上的奏折掀得微微晃动。午后的日光透过雕花窗棂斜斜地照进来,落在案上那方端砚和几支狼毫上,也落在那个人身上。
那是赵祯,大赵雍帝,登基逾二十余载,如今五十余,两鬓已染了霜色,眉心那道常年紧锁的竖纹,像一道被刀刻出来的沟壑,深得能夹住半生的郁结。他的面容原本算得上端正。年轻时的雍帝赵祯,也曾有过几分英武气度,眉眼间带着帝王家特有的清俊与矜贵。
可如今那脸上的线条,却像是被什么重物压垮了似的,眉骨高耸下是常年泛青的眼窝,鼻梁虽挺直却两侧法令纹深如刀刻,嘴角微微下撇,带着一种常年不满的弧度。
他穿着一身玄底绣金龙的便袍,那龙袍穿在他身上倒也算是合体,可不知为何总让人觉得那衣裳,像是比他的身子大了一圈,肩线处有些空荡荡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那具躯壳里一点一点地流失掉。
此刻他的眼睛通红,那双已经不算年轻的、也曾锐利如鹰隼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眼白处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猩红,像是熬了太久未曾合眼,又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灼烧着。他的目光死死地锁在面前那张刚从北原加急送来的密报上,手指捏着那纸页的边缘,指节泛白,几乎要将其抠破:北原八部,如今已尽归白景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