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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8章 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

    那面祭酒旗出现在城头时,蓟州城头值守的校尉,还以为是哪个人在开玩笑,诸葛武侯已经死了十几年,当时连皇帝都曾下令,满朝三品以下文武官员,戴孝三日以示哀悼,怎么可能还有一面写着他名号的旗,会出现在这里?可他揉了揉眼睛再定睛看去,那面旗确实是新制的,旗面上的字是金线绣的,日光一照便泛着一层灼目的光。

    武侯出山的消息,像插了翅膀一般飞向四面八方。北疆军全线振奋,那些当年曾与诸葛武侯并肩南征北战的老将们,纷纷策马奔向蓟州方向,连寻常士卒听说“武侯先生出山了”时,都忍不住昂起了头。

    整个天下的百姓也欣喜不已!谁都知道,当年十几国乱战,民不聊生,白骨露于野的乱世之所以能终结,这个被世人公推为武侯的谋士,功不可没!

    而神京城中,赵祯接到密报时,正与群臣议政,据当时在殿中的内侍说,皇帝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落在了御案上,茶水泼了半幅奏折,他整张脸的颜色,在三息之间,从正常的红润变成了铁青,又变成了灰白,最后什么话都没说,只是挥退了所有人,独自在殿中坐了一个时辰。

    诸葛武侯!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天下人心里都有数。那个曾经羽扇纶巾、谈笑间,便可安天下的乱世第一谋主,曾经以一己之力、以青年之姿,让整个天下忌惮不已。

    当年白烈横扫七国时,军中主事布阵者并非白烈本人,而是这个当时站在白烈身侧、一身青衫,一柄折扇的年轻人。

    他算无遗策,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七国中曾有三国的灭国之战,是在他轻描淡写的几句话里,就定下了结局。

    二十余年前,他遭遇刺杀,险些丧命,被传重伤濒死,此后鲜少再有他的消息传出。十五年前,北疆王妃洛云瑶遇袭之前,诸葛武侯于幽州再次遇刺,自此之后彻底销声匿迹。随后北疆传出噩耗,说诸葛武侯伤重不治而亡,举世皆惊。

    当时,皇帝甚至曾装模作样的下旨,令满朝三品以下文武官员,戴孝三日以示哀悼,一个武将死了,朝廷从来没有如此郑重地哀悼过,可皇帝偏偏为诸葛武侯破了例,因为他清楚,这个人的死,才是北疆真正失去的那根顶梁柱。

    可谁曾想过,时隔十数年,诸葛武侯竟然再次死而复生、重新出山!

    而且这回他出山时,完全没给自己留半分退路。据那些第一批见到那面号旗的人说,诸葛武侯人还未到蓟州城,那面号旗便已经挂在了古北关城头。

    诸葛武侯到了蓟州军前时,那具消瘦得几乎要脱了形的身子,裹在一件旧青衫里,站在数万铁血军将士面前,先是沉默了片刻,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开了口,声音不高,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老夫重病十余载,多赖世子白景琰精心侍奉,伺候汤药。老夫一生无儿无女,仅收了世子一个为弟子,授以谋划之道。如今他游历在外,北原竟屡屡施毒计欲谋害之,如今更是以数百武夫,欺他于积雪坪之上,为人师者,岂能坐视门下受辱而不理?老夫此次出山,就是要给我那弟子撑腰!借北疆数万儿郎之力,誓要涤荡四方!凡欺辱景琰之族,限一月之内自请祈降,如若不然,老夫必亲自率师伐罪,为我弟子讨个公道。”

    那番话传出去时,整个天下都安静了片刻。

    北疆世子白景琰?年不满二十,便入陆地仙人境,举世公认之万年难出的不世武学奇才;竟还是天下第一谋主,诸葛武侯的唯一嫡传?人家文武齐备也就罢了,居然还都是其中翘楚?这还怎么斗?谁还能斗得过?这胎投的,也太好了?

    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各方势力,在听到诸葛武侯那番话之后,几乎都默默收回了,已伸出去试探的触角。

    在诸葛武侯率两万北疆铁血军,直趋雁归山之时,其实北原已经变了天。

    仅仅两三天功夫,那一连串的变化来得又快又密,像是被谁用一根看不见的线牵着,一个接一个地炸开。

    先是在落雪城中,野狼部落首领之子秦无牙,在秦红颜的引荐下,正式拜在北疆世子白景琰门下习武。

    那少年不过十五六岁年纪,生得眉清目秀,又带着一股子野狼部落特有的机灵劲儿,他在白景琰面前跪得端端正正,三拜九叩,唤了一声“师父”。

    白景琰伸手扶他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说了一句“往后跟着姐夫好好练,除了北原,这天下能打的地方,可还多着呢”。

    秦无牙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终于得逞了”的得意,回头还朝着他堂姐秦红颜挤了挤眼。

    秦红颜狠狠回瞪了他一眼,那模样分明是在说:“你个臭小子倒是会挑时候,你是不知道,为了缠着他答应收你,我这血手罗刹,差点就要被你姐夫收拾断了腰。”

    紧接着便是苍狼部,苍狼部首领贺兰白在落雪城宴请丞相元修、狼影部落首领呼延敬明、大司农元宝钜、大鸿胪元宝原、卫尉卿元千骑、白狼部首领拓跋烈等北原各部权贵。

    宴席设在苍狼部的一座大帐之中,帐内铺着厚厚的地毯,案上摆满了烤羊、马奶酒和各类干果,两侧坐着北原各部的大小首领。贺兰白端着酒杯站起身,先敬了众人一杯,然后将酒杯放下,环顾了一圈在座的诸人,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

    “某以为,我北原各部,不该继续与北疆为敌。近年来,若非北疆开边互市,这苦寒两年里,我北原人怕是早被饿死大半了。”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呼延敬明那张微微僵硬的脸,又扫过元修那张不动声色的面孔,然后一字一顿地道:“我已决定,苍狼部从今日起,归顺北疆世子白景琰麾下,从此唯白世子之令是从,以白世子马首是瞻。谁让我苍狼部众活命,我苍狼部便为谁效力。”

    他这话一出,满帐皆惊。呼延敬明那张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他想说什么,可张了张嘴又闭上了。他环顾四周,发现拓跋烈垂着眼端着酒杯,像是没听见;元修端着茶盏小口地喝着,姿态从容得像是在看一场早已知道结局的戏;元宝钜和元宝原对视了一眼,也都没有出声。

    呼延敬明心里那股寒意一层一层地往上涌,他总算意识到,今日这场宴席,怕不是贺兰白请他们来商议大事的,而是让他来,看清楚自己已经成了被完全孤立的那个人。

    可他没有想到的是,更大的变故正在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