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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5章 我跟你没话好说了!
莫无声站在廊下,脸都吓白了。他跟着北疆王这么多年,头一回见世子这般发疯,又打人又放火的,这要是闹大了,整个北疆怕都要翻过来。他连声应着“是是是”,转身就往外跑。
“慢!”白云裳忽然喊住了他,声音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决断,“替我转告王爷!朱衣卫……让他另选贤能!景琰发展的朱衣卫,我会全部剔除出去!北疆王府的朱衣卫,我不会再替他管!景琰自己拉起的朱衣卫,我也不会交给他!景琰说的对,我得明白,该听谁的!”
莫无声愣在原地,张了张嘴:“二小姐……”
白云裳站在那里,看着莫无声,那双眸子里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清明:“从今天起,我……叫萧沉鱼!白景琰的女人!”
莫无声怔住了。他当然知道,前段时间王爷刚刚替她和世子妃恢复了原本的身份和本名。当时二小姐说什么都不肯改回来,她说“我习惯了叫白云裳,改了反而别扭”。可现在,她居然主动改了名字,用回了自己原本的姓氏。
姜腴站在廊下,捂着脸,听着萧沉鱼那句话,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骨头。她清楚地记得,前些日子王爷替她和云裳恢复了原本的身份和本名,云裳当时说什么都不肯改回来,说“我就是白云裳,改了反倒不像自己了”。
可现在,云裳改回来了,她宁可丢开那个,在北疆王府生活了多年的“白云裳”二小姐的名字,也要做“白景琰的女人”萧沉鱼。
姜腴站在那里,眼前一片模糊,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来,沿着手背淌下去。她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想着,是她们错了,她和爹,都忽略了景琰的感受。娘当年的死,让景琰最害怕的,就是失去身边在意的人。可她却亲手把他在意的人送了出去。
她错了,错得离谱,错到景琰打了她一个耳光,错到景琰亲口收回了给她的位分,错到景琰亲口对她说,不敢要她了。
院子里的烟还没有散尽,焦糊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着,混着众人压抑的呼吸声。远处传来仆人们救火后嘈杂的动静,木桶碰撞声、脚步声、喊叫声混成一片,可这一切都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水,落在姜腴耳中时已经模糊不清了。
就在这一片混乱与沉默之中,院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少年清亮的声音:“哥!”
白景琰正要迈出院门,闻声猛地顿住脚步,抬起头来,看见白景瑭正快步朝他跑来。少年今日穿了件藏青色的长衫,头发用玉冠高高束起,脸上还带着几分赶路后的红润,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白景琰看着弟弟,那通红的眼眶里终于浮起一丝少见的柔色:“景瑭……”
“哥,我以为你会在南门回来的,所以没接住你,等转到西城门,你已经……咦?”景瑭跑到近前,终于发现府里那股子焦糊味和还没散尽的烟气,他转头往院子里一看,见客厅里一片狼藉,碎木残骸还在冒烟,不由瞪大了眼:“府里走水了?”
“我点的火。”白景琰的目光越过景瑭,落在了他身后那道人影上。
白烈刚刚站到了府门口,正望着院子里那股还未散尽的浓烟,脸色铁青。他今日穿了件玄色的常服,没有披甲,腰间只系着一条旧皮带,看上去倒像是个刚从田埂上回来的老农。可他那双眼睛里的神色却沉得很,像是暴风雨前压得极低的天幕。
“儿子……这是怎的了?”白烈开口时,声音里带着几分小心,像是怕话说重了就会把这满院子的火星重新点燃。
白景琰却没有给他半分好脸色。他猛地转过头去,那双通红的眼睛直直地盯在白烈脸上,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到了极点的愤怒:“白烈!是你送走玄雀?”
他话音未落,整个人便像一头被激怒的猛兽一般,朝白烈扑了过去,那势头又快又猛,像是要跟他拼命。
白烈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两步,连连摆手:“诶?儿子有话好好说!”
白景琰被身后的呼延观音轻轻拉了一把,才没有真的扑上去抓住白烈的衣领,可他那双眼睛却依旧死死地盯着白烈,像是恨不得把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钉进他脸里去:“白烈!我跟你没话好说了!你送走了玄雀!我得去把她接回来!”
“儿子,你听我说,”白烈试图解释,声音里带着几分少有的急切,“玄雀去北原,有利于瓦解元敬文……”
白景琰猛地打断了他,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一种几乎要撕裂的怒意:“所以你替她做了决定?也替我做了决定?白烈!我跟你不一样!当年你连我娘都护不住!如今我要护我自己的女人!你根本没资格跟我说什么狗屁大义!一个连自己女人都护不住的懦夫,哪来的脸说要护天下人?自己家人都保护不了,还腆着脸说要护外人?白烈,你这辈子,就是个笑话!”
院子里瞬间死寂。
白烈站在那里,脸色猛地变了,嘴唇翕动了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像是被白景琰那句话迎面扇了一耳光,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哼!”白景琰冷哼一声,直接撞开了白烈的肩膀,大步朝府门外走去。他撞得用力,白烈被撞得趔趄了一步,靠在了门框上才稳住身形,却一个字都没再说出来。
“哥!你要去哪?我跟你去……”景瑭赶紧追了几步。
白景琰脚步顿了一下,回头看着弟弟:“景瑭,我去接玄雀回来。你去徐狮虎的梅花山庄,替哥看着这些女人,不许任何人带走他们任何一个!”
景瑭怔了一下,随即用力点了点头:“好!哥放心,我一定替哥看住!”
“景琰……我也跟你去!”萧沉鱼大声喊道。
白景琰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留下!这些人里,没人比你熟悉北疆!”
“好!我留下!”萧沉鱼应得干脆。
“世子……”一个带着哭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白景琰回头,看见被看不知何时已从台阶下站起身来,踉跄着追出了院门,肩头那道伤口的血已经沿着手臂流到了指尖,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她跪在他面前,哭得涕泪横流:“带上我!我错了,世子,让我戴罪立功……”
白景琰低头看着她,看着她肩头那道刺目的伤口,看着她那张哭得不成样子的脸,沉默了很久。最终他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那就跟着。”他说完,转身便走,没有再回头。
被看愣了一瞬,猛地爬起身来,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