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我今日就烧光了它！

    白景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那目光里的暴戾褪去了一些，却换上了一层更沉的东西。他看向赵霓翾和陈小怜：“回去告诉所有人！我白景琰的正妻——，定了！往后不会再换！是凤璃！告诉她，别为了任何原因，再把我的任何一个女人送出去。不然，我死给她看。等我回来！带着玄雀回来！”

    姜腴闻言脸色煞白，身子晃了一下，像是被人迎面推了一把。

    陈小怜却没有犹豫，干脆利落地应道：“好！这话，我会带给姐妹们，也会转告凤……转告世子妃！”

    白云裳嗫嚅着叫了一声：“景琰……”她看了一眼姜腴，又看了一眼白景琰，想要说什么，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怎么也没想到，景琰居然会当众换了世子妃的人选。那大姐算什么？她替姜腴觉得心痛，却也知道，景琰这回是真的被伤透了心。

    “我信得过凤璃。”白景琰的声音平静了几分，却依旧带着那种刺人的冷意，“她不会为了任何借口，瞒着我把我的人送出去。她也不会把我的人，当成换利益的物品！”

    姜腴嘴唇哆嗦着：“景琰……你……不要我了？”

    白景琰看着她，那双通红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复杂到让人看不透的神色，良久，他才开口，声音低沉沙哑：“是你自己逼我不敢要你的。这回你送出去的是玄雀，下回会送出去谁？我不会再允许你，为了什么狗屁更多的人，把我的人一个个送出去！你要嫁的是北疆王府，是整个天下！可我只想先守住我的人！你……以后休想再让我丢掉任何一个！要丢……你丢你自己！你没资格替我丢她们！我……怕了！我怕你所谓的大局，会把我身边的人丢掉！”

    “景琰！你别闹！你知道我不是……”姜腴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闹？”白景琰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种近乎撕裂的愤怒，“你以为我是在闹？你已经瞒着我把玄雀送走了！闹？你觉得我会拿我女人的感受陪你闹？你想没想过玄雀心里会怎么想？姜腴！或者说白云萝，我说了，我不会让你再有机会丢掉他们中的任何一个！还有……被看！从今以后，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他说完最后那句话时，目光落在被看身上。被看跪在那里，肩头的血已经洇湿了大半片衣袖，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却依旧直挺挺地跪着，额头抵着地面，浑身抖得厉害。白景琰看着她，那目光里带着一种沉甸甸的失望，像是看着一件，他珍爱了多年的东西被人摔碎了，而他甚至来不及伸手去接。

    他转身，朝院门外走去。

    赵霓翾看了姜腴一眼，也举步跟了上去。陈小怜等众女齐齐跟了出去，没有人再叫姜腴一声“世子妃”，甚至没有人在跟她打一声招呼。她们沉默地从她身边走过，脚步声在青砖地面上踏出一片沉闷的声响，像是一扇又一扇门在姜腴面前关上。

    “景琰！”白云裳厉呼一声。

    白景琰猛地顿住脚步，却没有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沉默了片刻，忽然转身朝清璇伸出了手：“火折子。”

    清璇毫不犹豫地从怀里摸出火折子递到他手里。那火折子是铜壳的，还带着她的体温，白景琰握在手里，拇指抵住了帽盖。

    “世子——你要做什么？”赵霓翾大惊。

    白景琰没有回答她。他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座北疆王府，那高大的门楼、朱红的廊柱、飞翘的檐角，在午后的日光里安静地矗立着。他看着那座府邸，像是在看一件他曾经以为可以依靠的东西，可那东西如今已经变了味，变得让他觉得陌生。

    “……既然这座北疆王府，要靠卖我的女人存在，”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心悸的平静，“那，我今日就烧光了它！”

    “白景琰你不能——”姜腴急声喝止，她太了解他了，他急红了眼的时候，真的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可她没有来得及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声在院子里炸开，所有人的呼吸都顿住了。

    白景琰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姜腴的头侧向一边，脸颊上迅速浮起一道通红的指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像是被那一声耳光打散了三魂七魄，连呼吸都忘了。

    白景琰站在那里，看着自己那只手，又看着姜腴脸上的指印，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碾过：“白云萝！这是我今天第二次打女人！第一次抽的是被看！玄雀一天没回到我身边，你就永远没资格对我大呼小叫！如果玄雀有任何闪失，我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他话音落下，转身大步走进了客厅。客厅里的碎瓷片在他脚下发出刺耳的碎裂声，他走到墙边，抬手便将那盏青铜灯台砸碎在地上，灯油泼了一地，沿着青砖缝隙蔓延开来，在日光下泛着一层暗沉的光。他蹲下身，拇指推开了火折子的帽盖，对着帽口吹了一口气，一缕火苗猛地窜了起来。他将火折子往那片灯油上一扔——

    火光猛地窜起，沿着油迹蔓延开来，转眼便舔上了那些散落的碎木屑和书页。浓烟升腾而起，呛人的焦糊味在空气中迅速弥漫开来。

    “来人！快！救火啊！”姜腴捂着脸，嘶声大喊。

    王府里的下人们这才敢手忙脚乱地冲进来，有人端了水桶，有人拿了湿布，还有人扯着嗓子喊“快去井边打水”。那些护卫们也终于敢动手了，纷纷从后院井里提了水跑过来，对着那燃烧的书架和碎木一阵猛泼。

    白景琰站在客厅门前，看着那火光被一桶桶水浇灭，浓烟从焦黑的残骸中升起，他面无表情，像是看着一件与他毫无关系的事。他转身朝院门外走去，那群女人默默地跟在他身后，没有人回头，没有人说话。

    “莫先生！”白云裳忽然大声喊道，“快去！去找王爷！告诉他！如果不想让白景琰离开北疆，不再认他这个爹，就赶紧回来！他忘了，王妃当年的死，让景琰最怕失去在意的人！他送走玄雀，景琰只是烧他的王府，万一玄雀有个三长两短，可就不是烧王府这么简单了！依着景琰的性子，未必还会认他是爹！别让景琰恨他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