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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4章 那王妃的行头极好

    胡玉致今日格外粘人。她那双桃花眼一直黏在白景琰身上,时不时夹起一块鱼肉送到他嘴边,嘴里还软软糯糯地哄着:“小郎张嘴,这鱼鲜嫩,妾身亲手给你剔了刺的。”

    白景琰张嘴吃了,她又夹起一块笋尖递过来,伺候得无微不至。连往日替世子夹菜的凤璃都只能闲了下来,端着茶盏在一旁含笑看着。

    挨着胡玉致坐的是呼延观音。她今日依旧是那身白衣如雪,只是衣料比平日薄了几分,腰间束着一条素色腰带,将那段纤细柔韧的腰肢勾勒得分明。她吃饭时不言不语,姿态极安静,只是偶尔抬眼看一下胡玉致那边,见那大狐狸喂得殷勤,便也不多说什么,嘴角却带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沈玉仪和两个贴身美妇坐在长桌的另一端。沈玉仪今日换了一身月白色的素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妆容也淡了许多,比前日那身藕荷色云锦少了几分贵气,却多了几分温婉。她端端正正地坐着,那双清澈的眸子低垂着,只夹自己面前那碟青菜,动作斯文却拘谨,显然还不习惯与这么多人同席。

    她左手边坐着沈玉颜。那女子今日换了一身青碧色的窄袖长裙,头发绾成妇人的发髻,却未施脂粉,面容素净清秀。她与沈玉仪年纪相仿,眉眼间却多了几分沉稳与干练,此刻正安安静静地坐在沈玉仪身侧,偶尔替她添茶,偶尔替她夹一筷菜,动作轻柔而自然,像是做惯了这些事。

    右手边坐着阮青萝。那女子今日穿了件藕粉色的薄衫,腰身收得紧,将那副丰腴有致的身子裹得曲线分明。她比沈玉颜要年轻几岁,生得一副勾人的长相。一双吊梢桃花眼,眼角微微上挑,唇瓣饱满,嘴角天生上翘,即便不笑时也带着三分媚意。她此刻正低着头吃饭,姿态倒是规规矩矩的,可那双眼睛,却时不时朝白景琰的方向瞟一眼,又飞快地收回来,像是怕被人发现似的。

    陶春梅和霍小玉坐在沈玉仪对面。陶春梅今日换了件浅碧色的襦裙,头上那支赤金步摇,换成了根寻常的银簪,可那份骨子里的贵气却怎么都遮不住。她坐姿端方,背脊挺得笔直,只夹面前那几道菜,连筷子伸远一些都不敢。霍小玉更拘谨,几乎只夹自己面前那一碟凉拌青瓜,旁的一概不动。

    白景琰远远看着她们那副放不开的模样,不由叹了口气,放下筷子,环顾了一圈众女,开口道:“家里人多,往后不能这般吃饭了。回了幽州,得让厨房另造一批大瓷盘,每人一个,瓷盘多分几个格子,可以同时多装几道菜。菜也做成盆,到时谁想吃哪道菜,便让丫鬟打哪道菜在自己盘子里——省的这几个胆小的不敢夹菜,吃不饱。若把人饿瘦了,我可是要心疼;也免得研儿的小短胳膊,够不着,又不敢找我帮忙夹菜,委屈了她。”

    他说着,已经站起身来,拿起了桌上的筷子,端着那碟子菜便挨个儿走过去。

    慕容妍原本正撅着嘴跟清璇嘀咕什么,听了这话,顿时眉眼弯弯地笑了,下巴微微扬起,露出一副“瞧见没有,他心里还是有我”的得意神色。

    白景琰先走到陶春梅面前,夹了一块红烧肉放到她碗里,又夹了一筷笋尖,语气随意却带着几分自然的亲近:“多吃些,你太瘦了。”

    陶春梅微微一愣,那碗里多出来的菜让她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嫁入平原王府三个月,赵祚从未替她夹过一筷子菜,甚至没怎么和颜悦色跟她说过话。她低声道了声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哦,还有,你前日戴的那根步摇,极好,往后再戴就是,那王妃的行头极好,倒是极衬你。”世子故意凑在她耳边,贴着她的脸颊低低的道。

    陶春梅低下头,再不敢搭话。她想起先前,她还穿着那身王妃的装扮,世子把她抱到了榻上,差点儿要了她半条命去,直到现在,那两条腿还在泛酸。她不由在心里暗暗笑骂了一句:“世子荒唐”

    白景琰又走到霍小玉面前,见她碗里只有几根青瓜,不由摇了摇头,替她夹了一块清蒸鲈鱼、一筷嫩豆腐,又将那碟玫瑰糕往她手边推了推:“你还能再长身子,光吃些青菜如何能行?鱼和肉都得吃,回头瘦成竹竿可不好看。”

    霍小玉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低着头小声说了句“多谢世子”。那声音软得像是被阳光晒融了的蜜糖。

    白景琰然后走到于瑛和杜若蘅身边。这两个女人虽是江湖出身,可头一回跟这么多女眷同席,也多少有些放不开。白景琰给于瑛夹了一块红烧肘子,那是她最爱吃的,白景琰从她看那菜的频率猜出来的。

    又给杜若蘅夹了一块清蒸鲈鱼,嘴里还打趣道:“你们俩别光顾着拘谨,吃少了回头夜里没力气练功,我可要怪你们偷懒的。”于瑛和杜若蘅齐齐红了脸,于瑛轻啐了他一口,杜若蘅则低着头把鱼塞进了嘴里,连刺都没来得及剔。

    他又走到沈玉仪面前,夹了一筷她面前那碟青菜,因为看得出她只吃这一道菜。又特意绕到桌子另一端,给她夹了一块水晶虾仁,放在她碗里,低声只说了句:“多吃些。”

    沈玉仪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那双清澈的眸子里有什么东西闪烁了一下,她张了张嘴,最终只说出两个字:“多谢世子。”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度。

    沈玉颜见他走过来时,下意识地想要起身行礼,他却只是摆了摆手,夹了一筷笋尖放到她碗里,笑道:“你们谁都别忙着站起来,坐着吃就好。往后都是自家人,不用这些虚礼。”

    沈玉颜怔怔地看着碗里那筷笋尖,心里涌起一阵说不清的滋味。她是沈氏远支族女,从小便在沈家长大,虽是沈玉仪的贴身伴,却终究更像下人。沈家从未有哪个替她夹过菜,更别像他这般语气随意地说“自家人”三个字。她低下头,轻轻说了一声“多谢世子”,那声音里,带着几分被什么堵住了的哽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