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7章 让她日后如何自处？

    凤璃冷眼观察众姐妹反应，不由心里暗暗感激陈小怜那个前梁国皇后，前段日子，陈小怜可没少教了她驭人之术！于无声处立德，于慌乱时立心，于争执时立威，该示弱时示弱，该强势时也要强势。难怪陈小怜当初能在陆太后的威压，和刘贵妃的争宠之间，能稳稳把持皇后之位，毫不动摇，那女人属实有些本事。

    那女弟子应了一声“是”，便快步退了下去。

    慕容妍见凤璃替白景琰开了口，便也松开了拧着他耳朵的手，嘟了嘟嘴，重新坐了回去，小声嘟囔了一句：“既然凤璃姐姐都这么说了，那……那便收下那俩女人。”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回头我和姐妹们得先去瞧瞧，要是她们生的不好看，我们可不答应她们进咱们家的门！”

    “对！研儿说的对！要是比我还丑，我可不跟她们做姐妹！”叶流苏再次对臭男人翻了个白眼儿。

    “叶姐姐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是堂堂天下武林桃花榜十大绝色之一，难不成……，是瞧不上我们？”沈娆低声嗫嚅。

    “我可不是那意思！那就是个虚名而已！要我说，那桃花榜就是胡闹，简直就是个笑话！除了观音娘子、江南魅魔、神医圣女，和澹台仙子这几个，剩下的，我和慕容妍、冰月、连凤璃姐姐，都是凑数的！我可不觉得自己比沈娆和若薇你们好看！”

    “我也不觉得自己比旁人好看！”慕容妍也点头。

    白景琰揉了揉被她拧得有些发红的耳朵，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却也没再多说什么。只是心里悄悄答了一句：“我觉得我的小研儿最是好看，我的流苏也极好看，都跟观音娘子一样的好看。

    宴会重新热闹起来，杯盏交错间，鱼玄机忽然问了一句：“世子，咱们明日真要启程回幽州了？”

    白景琰点了点头，将面前那杯温酒端起来喝了一口：“嗯！”他点了点头，反而对着被看问了一句：“给朝廷的奏折，可发出去了？”

    萧若薇从人群里探出头来，那双大眼睛里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是，昨儿就已发出去了，是妾身写的，被看姐姐交代朱衣卫发出去的。”

    “咱们这些姐妹里，流珠公主、袁紫烟、杨玉奴、宁如玉、庄梦蝶、傅凝脂、陆令仪、还有你文笔记好，旁人都不在，这些奏疏文章，你不写谁写？”胡玉致笑着道。

    白景琰看了胡玉致一眼，这大狐狸倒是对这些女人了解的够全。他又看了萧若薇一眼，才嘴角微微勾了一下道：“那就够了。平原这儿，该布置的已经布置了，该清理的也已经清理了，再留在这儿已无意义。明儿午后，咱们就动身，启程回家！”

    颜冰月却微微蹙了蹙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世子，明日动身未免有些仓促。不如……后日一早可好？也好让姐妹们多休息一天，顺便妾身也想明日去城里到处走走，看一看这平原的商路。咱们虽然打下了平原，可这里的商路到底该如何布置，妾身还没实地看过，回了幽州，不好跟世子妃姐姐回报。”

    白景琰想了想，点了点头：“嗯——，那好！就依你。明儿大伙儿顺便一起出去逛逛，瞧瞧这平原的风土人情。”他是个从善如流的性子，反正只推迟一天，也不打紧，再说，也该让夫人们去瞧瞧逛逛。

    澹台静端着茶盏抿了一口，忽然又问了一句：“世子，那位凉国夫人呢？咱们不带她一起走么？”

    白景琰摆了摆手，语气平淡：“不必！我原本就只是拿她当借口，用来麻痹赵祚。此来平原，名义是为她争风吃醋而来，其实，就只为杀赵祚、拿下平原，仅此而已。我从来就没想过真要抢了她。再说，她也未必愿意跟了我。如今，平原已得，到此为止，就极好。”

    慕容妍忽然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大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赞同：“可如今，天下皆知你是为了凉国夫人才来的平原，也是因她才跟平原王争风吃醋、杀了平原王赵祚。你若不要她了，让她日后如何自处？一个女子，被两个男人抢来抢去，到头来谁都不要她，外头的人会如何议论她？会说她不详！甚至会说她……不贞！不然，为何就连你这个好色如命的北疆世子也不肯要她？”

    白景琰微微一愣，他倒是真没想过这一层。他杀赵祚是为了拿下平原、为了给母亲报仇铺路、为了清扫北疆南下的障碍，为了给北疆抢种粮食的土地！可外头的人看见的，只是“北疆世子为抢凉国夫人，杀了平原王”。他若能带走沈玉仪，便坐实了这桩风月公案；可他若不带她走，外头的人只会说“沈玉仪被两个男人争来夺去，最后谁也没要她，定是被世子嫌弃才不肯要她的。”那对她而言，比被他抢走更伤人。

    “我没抢她，才能让天下人知道，我杀赵祚不是为了争风吃醋，只是为了替百姓除奸。”白景琰说着，声音却比方才低了几分，显然自己也有些拿不准了。

    徐梦雪也开口了，声音温软却带着几分认真：“世子是能自证清白了，那凉国夫人一介女流，你让她日后如何见人？她本是贵妃的亲姐姐，出身显赫，又得封国夫人，只因远离家族不堪，自甘放弃富贵远走平原，可，又惹得你和平原王争抢，到头来却又……，若因这一桩事，被人议论纷纷，她日后怕是再难在这世间立足，背族而走，沦落权贵争色，到头来遭人嫌弃……，世子，这是要逼她走上绝路。”

    白景琰沉默了片刻，抬眼看了众女一圈：“那，依你们之言，我该去求了她来？”

    一时无人开口说话，众女也不知道，该不该让世子去把沈玉仪接来，接，就坐实了世子因抢女人杀赵祚的恶名，不接，又对沈玉仪不公……。

    众女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没有接话。她们心里其实都清楚，白景琰若真把沈玉仪带回来，府里不只是多一个姐妹而已，还会害了世子名声。可若不把她带回来，外头那些风言风语，确实能逼死一个女子。

    白景琰见众女都不说话，便也没再追问，只低头喝完了杯中最后那口温酒，将空杯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