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还不给为夫滚过来？

    郭文、潘斌、赵越三人应声之后，各自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摞抄好的卷宗，递给身后跟着的十几个军卒。那些军卒快速闪身到了世子身后，随即四散开来，将那摞卷宗向着人群聚集处洒去。那卷宗是用寻常黄麻纸抄录的，每一张上头都密密麻麻地写着字，在日光下飘散开来，像是漫天飞舞的雪片，落在地上、落在摊位上、落在百姓们脚边。

    有胆大的汉子弯腰捡起一张，看了几眼，不由“嘶”地吸了一口凉气；接着又有更多人弯腰去捡、去看，人群里开始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郭文！赵越！尔等敢！”赵祚脸色骤然大变，声音都变了调。他猛地转身指向郭文三人，手指都在发抖：“你们……你们竟敢背叛本王？！”

    郭文却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既不闪躲也不回避，语气淡淡地道：“王爷，下官未曾背叛朝廷，下官只是秉公而行。”

    赵祚还要再说什么，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的声响，紧接着一个浑身是汗的军卒冲破了人群，跌跌撞撞地跪倒在赵祚面前，声音里带着哭腔：“报！王爷！不好了！北疆军……徐狮虎所部三万大军，突然杀到！北城门守军已打开城门，已降了！末将……末将拼死杀出重围来报……”。

    那军卒说到最后，声音已抖得不成样子。他显然是从北门一路狂奔而来，浑身上下的甲胄都被汗水浸透了，脸上还带着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

    可惜，他拼死从重围中杀了出来，却终究没能再多活过一天，因为清璇手里的剑不允许！没人瞧见清璇是如何靠近那军卒，只来的及瞧见一道血光洒落当街，那军卒甚至来不及惊呼一声，就已经身首异处。

    赵祚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茫然地抬起头，朝着北城的方向望去，可是隔着层层叠叠的屋舍与街巷，他什么也看不见。他只听见远处隐隐传来一阵沉闷的声响，像是万千只脚踏在青石板上的动静，又像是铁甲碰撞的哗啦声，正由远及近地朝着这边蔓延过来。

    “啊？白景琰！你敢无端对平原动兵？”赵祚猛地转向白景琰，双目赤红，声音嘶哑，“你……你这是谋反！来人——！”

    “谁动谁死！”武狂儒大步而来，一个人如一座山，堵住了整个街口。

    “不错！谁动谁喜”。老王眯了眯眼，手里漆黑如墨的“烧火棍”——天穹剑平举当胸。

    “是死！不是喜！谁动谁死！这老儿没牙，说话漏风！莫听岔了瞎高兴”。哭剑鬼白了老王一眼，他那白眼儿比笑还吓人。

    周围那些甲士一个都没敢动，他们只是握着刀柄，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第一个拔刀。不是真怕了那仨老头子，而是因为他们都已看清了眼前的局势，北疆军已经进城了，连北城门都开了，平原王这边却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这分明是早就被人掏空了底子。反抗？只有死路一条！何况，如今谁还不知道，北疆的百姓可比别处的人活的都轻松。

    人群里忽然响起几声“机灵的百姓”的喊叫：“快，回家躲着，说不得稍后两下里要打仗了，快回家闭门躲着，等世子打赢了，咱们也跟清河渤海一样，有好日子过了……”。

    那声音此起彼伏，像是被事先安排好的，又像是真的被吓破了胆的寻常百姓。可不管怎样，那些原本还在街边围观的百姓们顿时慌了神，纷纷转身朝自家方向跑去。小贩们连摊位都来不及收，推着独轮车、挑着担子、抱着孩子，一窝蜂地朝小巷里钻去。不过片刻功夫，方才还熙熙攘攘的康平街便空了大半，只剩下那些甲士、护卫与白景琰一行人还站在街上。

    “传令各处！”白景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传出很远，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北疆世子、八府巡按御史白景琰，为国除奸，特调北疆徐狮虎所部，即刻接管平原治下各处防御。令各部守军即刻就地弃械，如有反抗，视同谋反！罪诛九族！”

    他猛地一挥手，那姿态果决利落，像是早已将这一切演练了千百遍。

    赵祚彻底慌了。他此刻终于明白了！自己完了，平原完了！徐狮虎的大军都已经进城了，可他之前竟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他再傻也能想明白，不是平原军真的如此无能，而是他身边根本就没有一个真正的心腹！无论是军情还是其他什么消息，根本就没法子传到他的耳朵里！

    他的那些幕僚、那些长随、那些他自以为最信任的属下，其实早就把他完全蒙蔽了，让他变成了聋子和瞎子，让他像一头被圈在栅栏里的猪，直到屠刀落下来时，他才听见声响。

    “白景琰……不！白世子！贤侄！”赵祚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那张白胖的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那笑容又丑又滑稽，像是被人逼到了墙角的狗在拼命摇尾巴，“这……这都是误会！误会！本王……”。他也总算明白了，白景琰要的，就是他对沈玉仪出手，白景琰一直要的都只是个借口，为了跟他抢沈玉仪而特意前来平原，这只是个吞并平原的借口！

    “拿下！”白景琰懒得看他再表演下去，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你敢！”赵祚忽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声音尖利：“白景琰，你非要逼本王鱼死网破不成？于宗主？杜女侠！快！保护本王回王府！本王重重有——”

    那个“赏”字还没来得及喊出口，便被白景琰一声冷哼打断了。

    白景琰猛地转向于瑛和杜若蘅，那双眼睛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与嫌弃，像是家长在看两个没眼力劲儿的孩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压迫感：“哼！你们两个蠢妇！还愣着做甚？还不给为夫滚过来？莫非还没疯够？”

    “为夫？”

    赵祚整个人都僵住了。他茫然地转头看向于瑛，又看向杜若蘅，那张白胖的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慕容妍也愣了一下，歪着头看了看白景琰，又看了看那两个女人，不由撅起了嘴：“白景琰，你何时又收了他两个？我怎的不知道？”

    “研儿莫闹，那是公爹做主……”。胡玉致赶紧朝慕容妍摆了摆手。

    白景琰没理她们凑到一起说悄悄话，只是继续盯着于瑛和杜若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