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9章 比我还丑的东西

    沈玉仪心思电转，面上却不露分毫，只是转身朝着被看浅浅一笑，微微屈膝，回了一个半礼，声音温软清透，恰到好处地带着几分歉意：“实在是失礼，先前下人进来通报，妾身到门前来，本就是来迎候夫人的，不曾想正巧平原王爷的王驾也到了，这急切之下，倒是怠慢了北疆世子夫人了，还请夫人见谅，妾身在此赔罪了。”

    “夫人言重了，礼制所定，夫人理当先迎王驾才是。”被看再次福身，不卑不亢，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体谅，让人挑不出半分毛病。

    赵祚站在门槛内侧，一只脚已经迈了进去，另一只脚还留在门外，这个尴尬的姿势让他那张白胖的脸上浮起了一层不太好看的红晕。他怔怔地回过头来，目光落在被看与苏媚儿身上，声音里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慌乱：“你……你们是北疆世子的人？”

    他心里已有些慌了，昨日麾下明明探得清楚，白景琰明日才到平原，最早也得明日午后才能抵达。他特意挑了今日来，就是想赶在白景琰之前，抢先一步把沈玉仪弄到手，把生米煮成熟饭，届时就算那北疆世子来了，也总不能从王爷手里抢人？这沈玉仪可不是寻常女子，而是皇亲，贵妃的亲姐姐！皇帝再拿北疆没法子，总不能任由人来回抢皇姨玩？到时皇帝只能降旨，把沈玉仪赐给他赵祚！

    可眼前这两个女子，北疆世子身边的女人已经站到了他面前，而且还是先他一步通报了。而且她们说“世子稍后便到”，那就说明，白景琰已经在路上了，甚至很可能就在附近！

    他心里虽慌，可那双眼睛却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一般，早已习惯性的，在被看和苏媚儿身上，上下扫视了好几个来回。那红衣女子身段火辣得近乎张扬，胸前那对丰盈，在石榴红的对襟衫下，撑出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腰肢却细得盈盈一握，往下便是骤然丰隆的臀线，被那条墨绿百褶裙裹得圆润饱满。她叉着腰站在那里，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天不怕地不怕的泼辣劲儿，像是一株带刺的红玫瑰，让人想摘却又怕扎手。

    旁边那水红薄裙的女子，则完全是另一番风味。她比先前那个略矮些，身段玲珑纤巧，那件水红色的薄纱衣裙料子，轻薄得近乎透明，日光透过衣料，隐约可见底下那截白腻的腰肢与修长的腿线。她生得极媚，眉眼间自带一股勾人的风情，站在那里不必刻意做什么，只是笑盈盈地看着这边，可那双眼波流转间，便让人觉着，魂儿都要被她勾了去。

    赵祚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唾沫，心里不由暗骂了一句：白景琰那黄口小儿，果然好艳福，竟寻得两个如此美艳的妾氏，只不知这两个，分别是那桃花榜上的哪一个？若是本王也能……。可这念头刚冒出来，他心头又猛地一紧。这两个女子敢独自先行前来替白景琰通门，定然是外头传说的，北疆世子身边的那些高手女人只属，怕是不好招惹。他赵祚虽好色，却也不是全无脑子的蠢货，至少还知道什么人能动、什么人不能动。

    “回平原王的话，妾身姐妹二人，正是北疆王府中人，蒙世子垂爱，收作妾室。”被看趋前两步，朝着赵祚的方向福了一礼，动作标准，礼数周全，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只是那语气，淡的像是风里的气息，无色无味的。

    赵祚还没来得及开口，他身后一名长随已抢步上前，叉着腰厉声呵斥道：“大胆！区区北疆世子侍妾，见了我家王爷千岁，如何敢不下跪？你们北疆王府的规矩，便是这般教养下人的？”

    那长随生得尖嘴猴腮，穿着一身青布直裰，腰间系着一条宽皮带，上头挂着一串铜钥匙与一面腰牌，显是赵祚身边管着杂务的心腹。他平日里仗着王爷的势，在平原城中横行惯了，见了寻常官员都敢吆五喝六，此刻见两个女子，竟敢对王爷只行福礼而不下跪，他自觉表现的机会来了，当即跳出来喝骂，声音尖利刺耳，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鸡。

    苏媚儿好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般，猛然一愣，那双桃花眼微微睁大了些，随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清脆如铃，在午后安静的街道上传出老远。她拿帕子掩了掩嘴角，好一会儿才止住笑，声音里带着几分慵懒的揶揄：“下跪？咯咯……，我家世子特意交代过，如今天下，除了当今皇帝、我家王爷，以及我家世子的师尊，其余人等，栖梧院上下，一概皆不必跪！我家世子说过，他身边的女人，并非下人，至于你……这个区区下人，也配朝本夫人吆五喝六？”

    她说着，微微偏了偏头，那双勾人的眼睛，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那长随，像是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蚂蚱，在做最后的蹦跶。

    那长随被她这一笑，弄得脸上挂不住，面色涨红，声音又提高了八度：“放肆！我家王爷乃当今陛下兄弟，皇上亲封的平原王，休说是你两个小小世子妾，便是你家世子亲自到了，见了王驾如何能不跪？难不成……”。

    “难不成你一个平原王府的下人，尖嘴猴腮，比我还丑的东西，也敢欺凌我家夫人不成？”

    没等那王府长随把话说完，只听一声有些含糊、像是嘴里含着什么东西的声音从街边传来。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穿透力，硬生生将那长随后半截话堵回了嗓子眼里。

    紧接着，两道灰色身影，不知怎的便越过了那几十上百名警戒的士卒，像两片被风吹落的枯叶一般，轻飘飘地落在了被看与苏媚儿身旁。那过程快得不可思议，前一瞬他们还站在人群边缘，下一瞬便已到了近前，中间那十数步的距离，仿佛根本不存在。那些甲士，甚至连拦都没来得及拦，只觉得眼前一花，两个灰扑扑的身影就已经在眼前过去了。

    被看定睛看时，差点儿笑出声，来的这两个，各自手提连鞘长剑，不是那不着调的没牙老王，和那丑的吓人的哭剑鬼两个，还能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