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7章 你真舍得不碰？

    四艳留了下来。她们的差事已办完了，这几日，她们在城中摸清了各处暗桩的联络方式，又将世子的命令传达到了每一个潜伏的人手中，该联络的都已联络妥当，该布置的也都已布置周全，只准备明日随世子大杀四方就好。

    苏媚儿走到门口时又回头看了世子一眼，那双勾魂摄魄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满足——她的清白是世子要去的，她的命便也是世子的了。明日若是要拼命，她绝不会后退半步。

    夜里，世子倒是没有再如往常那般荒唐——他没有去找胡玉致，没有去敲澹台静的门，也没有钻进沈娆或萧若薇的房中。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回了自己那间最大最宽敞的上房，将慕容妍从隔壁房里唤了过来，然后便老老实实地抱着她睡了一宿。

    这让慕容妍倒是觉得有些奇怪。她缩在世子怀里，那头标志性的紫发散在他胸口，被他用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抚弄着。她抬起那双极媚的狐狸眼望着他的下巴，心里暗暗嘀咕：臭白景琰，今儿倒是老实的很。

    平日里每回单独相处，他总是想方设法地缠着她双修，不是说“研儿乖，咱们练一会儿功”，就是说“今儿这月色好，不双修可惜了”，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花言巧语，每回都能把她哄得晕头转向。再不然，就是把她抱在怀里，咔咔一顿乱啃，一会子就能把她迷糊。

    今夜他居然只是安安静静地抱着她，连那句惯常的“研儿乖”都没说，反而让她有些不习惯了。不！他也算不得老实。夜里他那手可也没闲着，从她的肩头滑到腰侧，又从腰侧滑到臀后，时而轻轻画着圈，时而有一下没一下地揉捏着，力道不轻不重，带着几分惯常的慵懒与亲昵。

    慕容妍被他摸得浑身酥软，心里又是舒服又是纳闷，几次想开口问他今日怎么这般反常，却又怕问了之后他反而变本加厉，便只好咬着下唇忍着不问。不过，静静地趴在他怀里，她倒是睡得极是香甜，也踏实。就是感觉他抱着她睡觉那架势，像是他在抱着他最疼爱的孩子。那只揽在她腰间的手始终不曾松开，她翻身他也跟着挪，她呓语他便轻轻拍她的背，倒像是怕她在梦里被人抢走了似的。慕容妍在睡梦中微微弯起了唇角，将脸更深地埋进了他温热的胸口。

    次日一早，世子一行凑在客栈楼下的客堂里吃了早饭。何掌柜亲自下厨，端上来的都是平原当地的特色吃食，热腾腾驴肉汤、外酥里嫩的芝麻烧饼、切成薄片的酱驴肉，还有几碟腌得恰到好处的小菜。

    众女围坐了两张大桌，有的喝汤，有的掰烧饼，有的低声说笑，气氛颇为轻松。大家听四艳说起平原城的风土人情，其实主要是听花想容在说，四艳之中数她最活泼，一张巧嘴说起各地风俗来绘声绘色，逗得满桌人笑声不断。她说到平原城中每年正月十五的灯会，说那灯会上的走马灯比金陵城的还要精巧几分；又说平原城北有座女娲庙，香火极盛，据说求姻缘极灵验，每年来求签的少女少妇能把庙门槛踩平。

    柳飘飘坐在一旁，忽然故意插嘴道：“世子，妾身倒是打听到一桩事。那平原王府里，其实也有几个绝色的夫人呢。赵祚那般好色，身边怎会没几个绝色？听说他那正妃是当年平原郡第一美人，两个侧妃也都是百里挑一的人物，还有几个侍妾更是个个国色。世子就不想瞧瞧？”

    她这话一出，满桌的筷子都停了一停。众女不约而同地看向世子，目光里有促狭，有揶揄，还有几分等着看他如何接话的好奇。白景琰却是连眼皮都没抬，依旧不紧不慢地喝着碗里的胡辣汤，面不变色心不跳地只说了一句：“全扔给徐狮虎，让他送回幽州，赏给麾下将领。”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在说今儿天气不错，连手中的汤勺都没停顿一下。

    众女齐齐一愣。柳飘飘原本是故意打趣他，想看他脸红或是讪讪地解释几句，却万万没想到他竟这般干脆利落地将那些绝色夫人全赏给了麾下将领。

    卞玲珑放下手中的筷子，挑了挑眉道：“你倒是大方，赵祚的正妃好歹也是平原郡第一美人，你连看都不看一眼就送人了？你真舍得不碰？”白景琰端起碗来喝了一口汤，依旧是不紧不慢地道：“第一美人又如何？我身边的美人还不够多么？再说了，我此来是为杀她丈夫的，留她在身边，岂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赏给麾下将领，既能笼络人心，又能让她有个归宿，一举两得。”

    众女听完这番话，便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了。她们知道世子说得在理，他此番来平原是来杀人的，不是来收美人的。赵祚的女人便是再美貌，那也是仇人的妻室，留在身边终究是个隐患。赏给麾下将领，于公是赏罚分明，于私也是给那些女子一条活路。

    众女只是继续坐着说笑了一阵子，很快便将这桩事抛在了脑后。只有胡玉致暗暗朝澹台静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促狭道：“他今儿倒是正经得很，看来昨晚研儿没白让他抱着睡。不过，我却不信，这死男人闻着味儿，真能不动心。”

    澹台静掩唇轻轻笑了一声：“等着瞧，我也觉得，他迟早定会去上手儿的”。

    此刻的平原城里，早已传开了：北疆世子白景琰已然进了平原城，说是专程来迎那位，客居平原的凉国夫人沈玉仪去幽州的。这消息在茶馆酒肆中传得沸沸扬扬，说书先生甚至已编了段子，在茶楼里开讲北疆世子为美色不辞奔驰数百里；街头巷尾的闲汉们也都交头接耳地议论着，这位北疆世子的来意。

    凉国夫人，那可是当今贵妃沈令仪的亲姐姐，皇帝亲封的诰命夫人，身份尊贵无比。这位凉国夫人倒是个有仙骨的，自幼便与寻常女子不同，她不好脂粉，不爱针线，却独独沉迷于道藏典籍，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尤擅推演天机。之前家中屡屡给她议婚，她每回都推说“姻缘未到，不可强求”，一来二去便拖到了这般年纪，依旧待字闺中。

    后来沈家送沈令仪入宫得了圣宠，这沈家三小姐也跟着被封了凉国夫人，可她对那荣华富贵依旧是淡淡的，整日里不是在道观中清修，便是在书房中研读星象推演之术。此番沈家遭逢大难，她没有留在京城求沈贵妃庇护，反而独自一人来了平原，据说是她自己推算出沈家将有灭族之难，而她的转机在平原，那里会有贵人相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