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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5章 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呼延观音这几日,简直被世子宠出了新花样。这位素来清冷如霜、惜字如金的白衣观音,从前时,一整天都未必会说上十句话,如今却被世子缠得不得不开口。

    起因是有一回在途中歇息,呼延观音从马上下来时裙摆被马镫勾了一下,脚步微微踉跄了半步其实她立刻就站稳了,可白景琰却像是发现了什么天大的事一般,从此便不许她自己走路了。不是非要背着她,便是硬要抱着她,无论呼延观音怎么面无表情地摇头,都不管用。逼得呼延观音不得不多说了许多话,诸如:“我自己能走”“不必了”“你放我下来”……。

    可每回她开口,白景琰便笑嘻嘻地看着她,说:“观音娘子的声音真好听,再说几句。”

    呼延观音便闭上嘴不理他了,他便越发变本加厉,凑在她耳边轻声说些只有两人才能听见的话,直到她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红晕,不得不再次开口说:“你不许再胡说,我才不叫……才不给你听”。

    又有一回,他非得背着她,走了一路,呼延观音在他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极轻极轻地说了一句“我又不是瓷做的”。白景琰脚步顿了顿,回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笑道:“可我就想把你当瓷做的,捧在手里怕碎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呼延观音被他这句话说得再也接不上话了,只是将脸埋在他肩窝里,耳根却悄悄地红了。

    然而饶是这般百般呵护,有一晚也不知两个人是不是练功走火入魔了。那夜客栈的住客们,都被一阵极压抑却又极绵长的哭声惊醒。那哭声不是悲伤的哭,而是一种让人听了便脸红心跳的、缠绵到了极处的娇啼。声音不高,却断断续续地响了将近半个时辰,其间还夹杂着隐约的低语与喘息。住客们面面相觑,有经验的过来人便笑着摇头,年轻些的则把被子蒙在头上假装没听见。

    第二日一早,呼延观音从房中出来时,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脸上,难得地挂着两团尚未褪尽的红晕。她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只是眼角眉梢多了几分藏不住的柔媚。

    更让众女惊讶的是,她居然不再坚持自己骑马了,白景琰抱她从屋里出来,放上他的马背,她安安静静地任他抱了,甚至还极自然地将脸靠在了他胸口。只是那脸上的羞红从早晨到午后便没断过,连卞玲珑打趣她时,她也只是微微垂下眼帘,没有像往常那般摇头否认。不是她不想嘴硬,是这回真嘴硬不起来了,夜里世子把她捧在手里疼了大半夜,她差点被他折腾疯 ,今儿走路腿都发飘,武功再好也架不住这个狠心的折腾去。

    徐梦雪、沈娆与萧若薇几个看在眼里,一直偷笑不已。徐梦雪素来清冷寡言,却也忍不住与沈娆低声议论,说观音娘子平日里何等矜持,竟也有这般时候。

    沈娆捂着嘴笑了一路,说定是世子昨夜做了好事。萧若薇那张清纯的脸上挂着了然的笑意,轻声说了句“观音娘子如今倒更像是凡人了”。几个女人,这一路上没少拿这事打趣观音娘子,只是不敢把呼延观音说的太狠,毕竟谁也不知道,这位曾一剑破甲五百的观音娘子,恼羞成怒时会不会再拔剑。

    结果,当晚她们便遭到了现世报。那夜,在另一处小镇客栈投宿时,白景琰忽然出现在徐梦雪的房门口。徐梦雪还没来得及开口,便被他一把抱进了房里。房门在她身后关上了,窗纸上映出的烛火一直摇曳到后半夜。

    第二日大伙儿在客栈歇息,徐仙子一整天都没能下榻。她浑身酸软得连蜷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瘫在被褥之间,望着头顶的帐幔,暗暗骂那个臭男人简直是头不知疲倦的牲口。沈娆与萧若薇端了粥去她房中探望,见她鬓发散乱、双颊绯红的模样,都不由得掩唇笑了起来。沈

    娆拿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脸,促狭地说:“徐姐姐昨日还笑观音娘子,今日便轮到自己了”。徐梦雪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句:“莫要再说了”,那声音沙哑得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世子倒也没怎么露面,他一头钻进了胡玉致的房里,从午后便再没出来过。大狐狸起初还颇为得意,故意用内力将房门震得嗡嗡作响,以示自己在里头“应付裕如”。可没过多久,那得意的笑声便渐渐变了调,变成了压抑的娇吟,与断断续续的求饶。

    胡玉致终于撑不住了,用内力传音朝卞玲珑求助。她传音时的语气已带了几分急促与慌乱,说这臭男人今儿不知吃错了什么药,比以往能折腾了两倍不止。

    卞玲珑接了传音便瑟缩着过去了,一直到晚上吃晚饭也没能再出来。倒是世子晚饭时总算是露面了,依旧是那副神采奕奕的模样,甚至连走路的步伐,瞧着比平日里还轻快了几分,嘴角挂着一丝餍足的笑意。

    慕容妍托着腮望着他,那头标志性的紫发在烛光下微微晃动,忽然说了句让满桌人都笑出声的话:“白景琰,你天天这般胡闹,怎的也不见你累?你到底还是不是人了?”

    这日午后,众女跟了白景琰,躲在镇子外树林边上的草垛子堆旁坐着纳凉。初夏的日头虽有些毒辣,可林边有风,吹得那堆干草簌簌作响,倒也不觉得闷热。

    武狂儒、哭剑鬼、老王与哑奴四个,自寻了棵大树下,围坐在一起喝酒说话。老王依旧是那副半睡半醒的模样,有一口没一口地,抿着他那把从不离身的锡酒壶;哑奴与他背靠背坐着,时不时打开自己的酒葫芦灌一口,两人虽不说话,却配合得极默契——哑奴每回收回酒葫芦,老王便恰巧刚抿了一口。等老王从嘴上把锡酒壶拿开,哑奴又举起了他的酒葫芦,俩老家伙连眼神都不用交换,就像提前演练过多少回,故意轮着班儿喝酒似的。

    武狂儒与哭剑鬼两个,则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当年在碧波湖底的旧事,哭剑鬼难得没有苦着脸,说到兴起时,还用手比划了一个剑招,被武狂儒嗤笑说:“你这招,怕是连当年得白烈都打不过。”

    世子则像是没骨头似的,直接斜卧在树荫下那堆草垛子上,懒洋洋地晒着从枝叶缝隙中漏下来的斑驳光影。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薄衫,衣襟微敞,露出一小片精壮的胸膛,墨发只用一根玉簪松松绾着,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倒有几分魏晋名士的慵懒风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