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还能有一线生机

    凤璃咬牙挥鞭将虞伯贤逼退数步，喉间那股腥甜的气味越来越浓。童七从斜刺里冲出来一刀架住了虞伯贤的快刀，却被震得虎口崩裂，整个人往后滑退了数尺，直到撞在一块山石上；薛蘅与冷霜同时扑向贺仲举，两柄刀砍在他身上却只留下两道浅浅的白印，反被他横臂一挥，便震得双双倒飞出去；几个朱衣卫暗探不顾生死地扑向姜问道，想拖住他片刻，却被他一剑一个砍翻在血泊中。这就是境界的绝对压制。

    那两个身上带伤的男子也死了，他们本是从天机阁底层逃出来的炮灰，没多少武功底子，伤还未好便主动跟着童七守在石洞口。当几个天机阁外门弟子趁乱从侧翼摸过来时，他们俩对视一眼，忽然从地上各自捡起一把，死去的天机阁弟子遗落的腰刀，嘶吼着就扑了上去。他们砍翻了两个天机阁弟子，却也被更多的刀剑捅穿了胸膛，倒在血泊中时，嘴角还挂着一丝不知是对谁的惨笑：“呵呵……咳咳……，爷爷今儿……死……，死也……死的像……像个人了”。

    凤璃看着身边一个接一个倒下的身影，瞠目欲裂，喉间那股压了许久的腥甜终于再也压不住，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她挥鞭逼退姜问道的剑锋，回头朝冷霜厉声喝道：“走！带着所有人走！往石洞里退，快！”

    她的声音嘶哑而急促，像是从胸腔中硬挤出来的。冷霜从地上爬起来，口中还在往外渗血，却依旧倔强地摇了摇头，提着刀便要再次扑上去。凤璃回头朝她吼道：“走！这是命令！”冷霜终于咬了咬牙，转身扶着同样红了眼的薛蘅，招呼剩下的人，开始往石洞方向且战且退。

    姜问道得意地笑了起来，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快意。他甩去剑上的血珠，朝虞伯贤与贺仲举喊道：“她撑不住了！二位先生加把劲——拿下她，今日便大功告成！天机阁的弟子们，都给本座冲！谁敢后退半步，阁规伺候！”

    可他的笑声未落，峡口外忽然火光大亮。晨雾之中，无数火把与松明同时燃起，将半边峡壁映得通红。火光之中黑压压的人影如潮水般涌来，少说也有六七百人之众，脚步声、兵刃出鞘声、与那由远及近的呼喝声混在一处，震得百尺峡的山壁都在微微发抖：

    “凤璃夫人在何处？”

    “传世子令！朱衣卫、合欢宗所属，不惜一切代价，保护凤璃夫人！”

    “朱衣卫弘农道、河东道、关中道所属在此！奉令前来护卫夫人。”

    “合欢宗华阴、弘农、商洛各舵口弟子在此！奉令前来保护凤璃夫人。”

    “杀！杀光那些敢冒犯夫人的球攮的们。”

    “北疆不可辱！谁敢欺负咱们夫人，谁得千刀万剐！”

    凤璃听见那些呼喝声，忽然笑了：“咯咯……，姜问道，天机阁想抓我凤璃？简直痴心妄想，北疆世子府只有战死的夫人，不会有被人生擒而辱没世子名声的凤璃！”

    她靠在崖壁上，用银蛇鞭撑着身体，仰头望着峡口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那张被血污与汗水浸透的脸上绽开了一个极灿烂的笑容。她的世子来了，虽然，来的不是世子本人，只是他的命令，是他麾下的人，也是他布下的棋局，终于在这最关键的时刻落到了实处。

    凤璃深吸一口气，用力将银蛇鞭在身前一抖，鞭身发出一声极清越的脆响，朗声喝道：“所有受伤的和不通武功的，速速往后撤！还能打的，随我守住这道口子，莫让一个天机阁的人冲过去！”

    姜问道脸上的笑意瞬间凝固了。他回头望向峡口那片越来越近的火光，又转过头来看着凤璃，那双总是眯着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惊惶的神色。他急得跳脚，朝虞伯贤与贺仲举厉声喊道：“快！趁他们还没杀进来——先拿下这个女人！否则大家都得一起死！今日之事已无退路，只有拿下她，还能有一线生机！”

    虞伯贤与贺仲举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绝望与决绝。他们不是傻子！天机阁此番倾巢而出却功败垂成，即便他们侥幸逃回京城，晋王也不会饶了他们。眼下唯一的生机，便是拿下眼前这个浑身是血的女人，用她做人质，向北疆换一条生路。虞伯贤的快刀愈发凌厉，贺仲举的掌风愈发狂暴，两人与姜问道同时扑向凤璃，再不留半分余力。

    凤璃咬着牙再次迎上三人的合击，银蛇鞭在她手中已快得看不清鞭身，只余一片银色的光影将她周身护住。一鞭逼退虞伯贤的快刀，身形一侧避开贺仲举的掌风，可姜问道的长剑却从她的鞭影缝隙中穿入，擦着她的肋下划过，青布劲装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底下雪白的肌肤上瞬间绽开一道血痕。她反手一鞭抽退了姜问道，脚下却踉跄了两步，靠在崖壁上大口喘着气。她真的撑不住了。她在心里无声呐喊：世子，你的璃儿姐，或许等不到再瞧见你了！

    可就在这时，峡口的援军已杀到了跟前。冲在最前头的是两个身法极快的身影。一个白衣如雪，一个灰衣如松，正是销声匿迹许久的江湖游侠，如今的朱衣卫行走使白玉京与楼五重。

    白、楼二人，与世子初识于北原鬼哭崖，当初也曾和哑奴、于昱、尹秋水、凤九幽等人一起，在晋州协助世子除掉了杨超。后来，临别之际，白云裳招揽二人加入朱衣卫，委以朱衣卫行走使的名头。

    当日晋州事毕，世子以《神通拳拳谱》赠楼五重，奉送《诛神剑纲》给白玉京，两人得功法之助，总算成功破境，修为再上一个台阶。如今两人修为，皆已初入天象。

    白玉京的长剑在火光中化作一道白虹，一剑便逼退了正要扑向凤璃的虞伯贤，剑锋贴着虞伯贤的咽喉擦过，只差寸许便能取他性命：“哼，在下白玉京，江湖游侠，北疆世子和这位凤璃夫人的故人，凭你，也敢在我白某人眼皮子底下，伤白某故人？”

    楼五重则直奔贺仲举，他本就以拳法见长，拳走刚猛路线，跟贺仲举倒是势均力敌。可今日，他手里竟多了一对判官笔，笔尖直取贺仲举双目，那是横练功夫最薄弱之处，贺仲举不得不收回掌势护住面门。

    “嘿嘿，杂碎！也敢在楼爷面前逞威风？”楼五重生性耿直，粗中有细，拳法刚猛，判官笔凌厉，一时间竟逼得没反应过来的贺仲举只能连连招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