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8章 比哭还让人心疼

    元明月轻轻抚了抚膝上的衣褶，那张清丽出尘的脸上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接口道：“不止是那段元岐，就连渤海王赵禄也是世子的棋子，他以为自己是北州三藩之一，三藩向来同气连枝，拥兵自重，朝廷不敢动他，就连北疆也要忌惮身后的他们三分。却不知在世子眼中，渤海不过是北疆进军北州最好的一块垫脚石。如今徐狮虎拿下了渤海，又顺势除了段元岐。如今渤海全境换上了北疆军旗，渤海水师也被北疆水军吞并干净。北疆的版图，又往南推了一大步。”

    “咯咯……，臭白景琰，以往你还哄我？我以为，北疆军众位将军里，那个邱秃子才是对你最亲近的，如今看来，徐老虎才是对你最忠心的，脏事儿他做，骂名他背，就这样轻而易举就把对你有威胁的北疆大将段元岐给杀了。”

    “研儿若真那般想，可真就大错特错了！”白芊芊笑出声道：“以往，北疆八军六营主将，若论对咱们世子忠心亲近的，可不止邱秃子和徐老虎，还有那如今坐镇恒晋两州的书生王景略和七杀将军马孟起，魏武营主将魏子义、无常营吴破虏，可若说最疼咱们世子的，那徐狮虎若称第二，可没人再敢称第一”。

    被看将第三封密报收起，展开第四封时，目光有意无意地朝宋离音的方向看了一眼。她开口时声音放缓了几分，带着几分小心与斟酌：“第四条消息，前些日子清河王赵珣突然离奇‘病重’。近日，王府长史崔国忠忽然公布了内情，说是清河王世子赵阳，贪恋权柄，下毒谋害生父清河王。更是有王府内侍和赵阳心腹等数人证实，已然是证据确凿。更查明——”

    被看顿了顿，目光落在宋离音身上，声音又轻了几分：“当初清河王妃宋氏，正是因不堪清河世子不顾人伦屡次骚扰，才退而求其次，忍辱负重，宁可背负骂名也要离了清河王府改嫁北疆世子。当初清河狮子楼伏杀咱们世子，也是赵阳暗中勾结了晋王赵彻同谋。清河王如今毒入五脏六腑，时日无多，清河世子赵阳已被崔国忠等人擒下，只等朝廷下旨处置。”

    此言一出，舱中顿时静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坐在角落里的宋离音。宋离音今日穿了一身淡紫色的襦裙，依旧是那般妩媚入骨的模样，只是当被看念出“不堪清河世子不顾人伦，屡次骚扰”这一句时，她那双桃花眼里的光芒骤然黯淡了几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膝上的裙摆，指节微微发白，那张妖媚入骨的脸上却透着几分从容的笑意，只是那笑意落在旁人眼中，比哭还让人心疼。

    宋离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有自嘲，有苦涩，有压抑了许久的屈辱终于被揭开之后的那种解脱与空茫，声音里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调子：“赵阳——，呵呵，当初我还在清河王府时，他确实屡次三番借故来我院中。起初我只当他是来给王爷请安，后来才发觉不对。有一回他深夜醉酒闯进我的寝殿，若非我的贴身丫鬟拼死拦着——，那晚我便真已不是我了。”

    她说到此处，声音微微发颤，却硬生生将那颤抖压了下去，深吸一口气才继续道，“那件事之后，我也去向清河王哭诉过，赵珣却只是叹了口气，反过来打了我两个耳光，说赵阳年纪尚小不懂事，还说是我平日里烟视媚行，故意招惹世子。那时我便知道，在那清河王府，我这个王妃，不过就是个好看的摆设罢了。”

    宋离音略顿了顿，才继续道：“赵阳是世子，是清河王的亲骨肉，我一个从宋家嫁过去的女人，便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没处说理。后来我实在受够了，才借着夺权的事，故意吊着世子赵阳，让他帮我打压崔家，夺取清河财权。那时我只想尽快拿到财权，架空清河王府，让他们父子谁也不敢再肆意欺负我。可若非说是因赵阳骚扰，我才打定主意要跟白景琰，那可就纯属放屁了，当初明明是咱们家这个臭男人，故意设计，逼着清河王把我推到他跟前，这天杀的哄我去芦苇荡，趁机设计强要了人家，彻底断了我的后路，咯咯……”。

    众女闻言，不由齐齐笑出声，卞玲珑笑着白了一眼世子：“这般说来，那赵阳不过是空背了个偷香的名儿，宋姐姐这具香躯，却是让咱们家小贼男人给吞下肚了”。

    “哼！臭白景琰，我当时就说，你这混蛋，肯定是像那偷鱼的老猫，闻见了宋姐姐的腥味儿，好歹惦记着偷到了嘴里”。原本趴在世子背上得慕容妍，忍不住抬手在男人头顶拍了一下。

    白景琰丝毫不嫌害臊：“呵呵，你们也莫只怪我，当初她明明也心仪于我，不然，她那袍带，哪里就能那般容易让我解了去？”

    谢挽月站起身来，走到宋离音身旁，轻轻握住了她的手。谢挽月依旧是那身素白的衣裙，清瘦的身子裹在月白色的狐裘里，那张清冷如梅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忍与心疼。她是前崔家少主母，当初清河狮子楼伏杀世子，便是因赵阳逼她去做妾，世子提前强势救她而起，她也是那场风波的亲历者。她握着宋离音的手，声音不高，却字字坚定：“宋姐姐不必再说了，赵阳那等人面兽心的畜牲，落得今日这般下场，也是他罪有应得。崔国忠是崔家的老人，我虽已不在崔家，却也知道他为人还算刚正，若非证据确凿，绝不会当众公布这等丑事。赵阳毒害生父、逼母改嫁、勾结外敌——这三桩罪，哪一桩都够他死上十回。如今他被擒下待斩，是老天有眼。”

    “嘿嘿，崔国忠算个狗屁的刚正！”白景琰呵呵一笑，不无得意的看着谢挽月：“蠢女人，事到如今，为夫也不瞒你了。当初明明是为夫我听闻你艳冠清河，心生觊觎，才先去见了崔国忠，威逼利诱让他引我见了你！一见你之后，为夫更是对你倾心不已，实在是馋你那身子要命，才以帮他破解困境，扶持崔家取代宋家，换他把你送到我身边的。当初分明是那老东西把你卖给了为夫，直到今日，你竟还在念着他的好？蠢妇，与其感念他，不如好好卖力多让我受用几回。”

    “啊？原来是夫郎你……，你馋妾身的身子，诚心要勾搭妾身……”。直到此刻，才得知当初真相的谢挽月，不由捂住脸羞笑不已。其他众女也不由齐齐低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