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2章 她是他的璃儿姐

    雷虎的手还在往前伸，他的手指离凤璃的肩头只剩寸许的距离，他甚至已能闻到这女子身上传来的淡淡幽香。那可不是什么脂粉香，而是一种极淡极干净的、混着皂角与阳光的气息。这与他平日接触的那些妖艳女弟子截然不同。他心里痒得像是有一百只猫爪在挠，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今天无论如何也要把这女子留下来！

    然后他的手指碰到了凤璃的肩，准确地说，碰到了她肩头的衣料。那一瞬间，凤璃终于抬起眼来。她的目光从雷虎脸上扫过，又扫过他身后那几个还在嬉皮笑脸的男弟子，最后落在那几个还在嚼舌根的女弟子脸上。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没有半分波澜，却让人脊背发凉。

    雷虎还没来得及收回手，便看见面前这个青衣女子忽然动了。凤璃的玉手猛然往腰间一探，那条盘在她腰上的银蛇鞭便呛然出手，鞭身在暮色中抖开一道极刺目的银光。她师承当年大魔玉面罗刹凤三娘，鞭法走的是轻灵与阴狠并重的路子，银蛇鞭在她手中如同活物一般。

    雷虎甚至没有看清那鞭子是如何从她腰上到了她手中的，更没看清她如何出的手。他只看见一道银光如闪电般掠过，鞭梢精准无误地抽在他那只还未收回的手腕上，力道之凌厉，竟硬生生将他的右掌齐腕抽断。半截手掌飞出去老远落在碎石地上，鲜血从腕口喷涌而出，雷虎惨叫着踉跄后退，那张黝黑的国字脸瞬间扭曲成一团。

    柳三娘脸色骤变，她双手往腰间一探便要去拔那对柳叶双刀。可她的手指刚碰到刀柄，凤璃的银蛇鞭已到了她面前。这一鞭没有留情！鞭梢从她脖颈上掠过，快得几乎看不见轨迹，只余一道极细的血线在她喉间绽开。柳三娘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似乎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咯咯声，便直挺挺地朝后倒了下去，栽进了路边的碎石堆里。她到死都没明白，自己是怎么就死了的。

    余下的十名弟子瞬间炸了锅。那几个方才还嬉皮笑脸的男弟子吓得魂飞魄散，有的拔刀便朝凤璃扑来，有的则本能的转身便想逃。可他们的修为不过是指玄境初期乃至金刚境，在已近天象中期的凤璃面前，与蝼蚁无异。

    凤璃站在原地一步未动，手中的银蛇鞭便像长了眼睛一般，每一鞭挥出必有一人倒下。那几个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便满口酸话的女弟子，此刻全都吓得瘫软在地，有两个想跑，刚跑出几步便被凤璃的鞭梢卷住脚踝拽了回来，重重摔在石头上。凤璃没有杀她们，不是因为心软，世子身边的六大侍女，若是心软，怕是连骨头早都烂成泥了。而是懒得杀！她从不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浪费力气，不过，她终究是小瞧了自己的修为和身手。

    不过片刻，十一具尸首横七竖八地躺在山道上。只剩下一个女弟子还活着。那是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年轻女子，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裳，缩在路边瑟瑟发抖。

    之前，她从头到尾都没有参与那些男弟子的污言秽语，也没有附和那些女弟子的酸话，只是一直站在队尾低着头不说话，甚至在凤璃动手之前，她还悄悄拉了拉身旁同伴的袖子，示意她们不要再说了。凤璃将银蛇鞭收回腰间，走到那女弟子面前，低头看着她：“你——，叫什么？”

    那女弟子抖着嘴唇，声音细若蚊蚋：“婉娘……赵婉娘。”

    凤璃从怀中取出冯南枝那封密信，递到她面前：“拿着。去玉女峰天机阁总坛，把这封信交给你们阁主。告诉他，北疆世子夫人凤璃，前来求续脉丹。若阁主肯赐药，无论是要银子、要宝物、还是要功法，但凡北疆王府里有的，我都可以做主交换。我就在这百尺峡等回信儿。”

    婉娘双手颤抖着接过那封信，点了点头，连滚带爬地沿山道朝上跑去。凤璃看着她消失在山道拐角，然后牵着那匹胭脂驹，缓缓退回了百尺峡口一处背靠崖壁、视野开阔的石台上。她将那匹胭脂驹拴在崖边一株矮松上，拍了拍它的鬃毛，从行囊里取出半块干粮掰碎了喂给它吃。这马跟着她从神京城一路跑到华山，途中换过两次马蹄铁，却从未受过伤。

    她自己盘膝坐在石台边缘，将银蛇鞭横搁在膝上，望着远处渐渐沉入暮色的群山沉默不言。她得等，不能硬闯，不是怕，而是她此行的目的不是杀人，是求药。若能以和平的方式拿到续脉丹，她愿意等。可若天机阁的人不识相，再跟之前那些人似的那般无礼……。 她低头看了一眼膝上的银蛇鞭，那鞭身上还沾着几滴未干的血珠，在残阳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她也不会客气。

    她不知道，她的世子此时已经醒了，不知道凌霄道长已经用命换回了他一身修为，不知道那封被她藏在怀里的密信上写的续脉丹，早已不是世子唯一的希望。如今，她还什么都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是他的璃儿姐，他是她的男人，是她的天，是她的命！她这辈子，还从没为他做过什么惊天动地的事，这一次她要替他把命和修为抢回来。

    婉娘惊慌失措地朝山上跑去，跌跌撞撞跑了一里多路，刚拐过一道崖壁，便被前头一处石洞外的火光吸引住了。那是一处依天然石洞改建的营帐，是华山峪巡山头目的驻地。此刻石洞里灯火摇曳，男人粗重的喘息与女人妖媚的嬉笑声从洞口飘出来，混着烤肉与烈酒的气息。婉娘顾不得那许多，一头便扎了进去。

    石洞里铺着几张兽皮垫子，一张矮石桌上摆着酒壶与烤得半焦的野兔肉。三男五女正挤在兽皮垫上胡天胡地，场面不堪入目。婉娘冲进来时，正中那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正搂着一个妖艳女子在喝酒，另一只手还在旁边另一个女子的腰上游走。

    洞里几个人，被突然闯入的婉娘打断了兴致，那汉子不快地抬起头来。此人正是华山峪巡山头领熊大海。他约莫四十余岁，生得虎背熊腰，满脸横肉，一双三角眼里精光隐隐，乍一看是个粗豪憨直的汉子，可那双眼睛转动间，却透着几分与外表极不相称的阴损与算计。

    熊大海的修为已臻指玄中期境，在天机阁外门弟子中，也算是能排得上号的人物，因此才被委任为这华山峪一带近百名外门弟子的巡山头领，管着好几队人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