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 顾翱非死不可！

    顾天南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只是攥在身后的双手握得骨节发白。顾怀南则是唯一一个神色还能勉强维持镇定的人，只是他看向顾婉姝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从未有过的复杂，那眼神里有惊惧，有审视，还有一丝极隐蔽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敬佩。

    “顾屿这四个狗贼，”顾婉姝的声音不高，却像是腊月里结了冰的湖面被重锤一击，字字碎裂，寒意四溅。她冷冷地盯着二叔顾震南，目光中没有任何躲闪与软弱，“勾连天机阁，出卖世子行迹，引狼入室协助外人截杀世子，简直该千刀万剐，死有余辜。今日，我顾婉姝，北疆王府世子侧妃，代表北疆王府和整个北疆，特来向顾家讨个公道。”

    “大姑娘，你——，这是何意？”顾怀南心里咯噔一下。他原以为顾婉姝带着这四颗人头回来，是来给顾家一个下马威，再借着北疆的势敲打敲打族中那些不安分的人。可她说要“像顾家讨个公道”？顾屿几个人都被她们杀了，还来讨什么公道？除非北疆王府没打算就此善罢甘休！顾屿四个人已经死了，可婉姝还回来要公道，说明北疆这口气没发出来，也没想咽下去，他们还要更多的代价，还要更多人的命！

    “何意？既然顾三爷不明白，那妾身不妨再说得明白些！其实很简单！”顾婉姝的声音依旧是那般冰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刀刃：

    “我北疆王府行事，向来是以礼还礼，以刀还刀，睚眦必报，恩怨必偿，这吃了亏——，自然得加倍讨回来。顾屿几个狗贼，既然胆敢对我家世子亮刀，那就该千刀万剐。不止他们该死，还有那个躲着没去的顾翱，以及连他们各自的家人都该死！妾身等，今日便是来取这五家老幼的性命，我北疆已经决定，顾翱非死不可，五家——，鸡！犬！不！留！顾家主，若有异议，不妨现在直说。妾身劝顾家一句，若顾家敢阻拦，就得先想好，一旦要跟北疆王府开战，就得承担那的后果，”她不再叫他“父亲”，只以“顾家主”相称。这三个字落在顾天南耳中，比那四颗人头更让他心头发冷。

    “鸡犬不留？婉姝！”顾怀南失声唤道，往前抢了一步，“顾翱顾屿那几个，可也是你的族中——”。

    “顾三爷！”顾婉姝猛然扭头看向三叔，那目光中的寒意，让顾怀南后半句话硬生生噎在了喉咙里。顾婉姝盯着他，一字一顿，声音冷得像寒冬腊月里结了三丈厚的冰，“我顾婉姝，自被顾家送去北疆王府那一日起，就已经不再是顾家人。于我而言，如今的顾家只是亲戚！可北疆世子白景琰，那是我的夫君。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北疆王府才是我的家。”

    “大姐姐……”。顾靖闻言，不由猛地眼眶一红。

    “顾屿几人引狼入室，妄图截杀我夫君时，可没想过和我顾婉姝是同族兄弟姐妹。敢问顾三爷，顾屿他们联络朝廷走狗，截杀北疆世子的时候，顾家可曾有人提醒过他们，世子夫人顾婉姝和顾琳琅，也是顾家的女儿？若说之前顾家对他们的动向毫无察觉，不如先去问问城门口的乞丐，看他们会不会信！”

    “大姑娘，你——”。顾怀南被她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终究没能说出一个字来。

    “放肆！”顾天南猛然一甩袍袖，那藏蓝色的锦缎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他往前迈了一步，那张素来沉稳端肃的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隐隐浮现。他瞪着大女儿，声音里又是愤怒又是难以置信，“你要杀了顾翱，是他咎由自取，他该死，我不拦着，顾家也不会拦着！可是婉姝，难不成你真要把顾屿那几个混账的父母妻儿，也全都杀光？他们可都是顾家的血脉，是跟你流着同样的血脉的族人！”

    “爹！他们暗中谋害你女婿的时候，可曾想过女儿的下场？母族勾连外人行凶杀我们夫君，日后……我和姐姐会是何等下场？他们可没念族亲血脉！”顾琳琅大声反问。

    “顾家主！”一道透着冷冽的嗓音突然横空插入。被看一步跨出，她今日依旧是那身石榴红对襟衫，腰间系着墨绿百褶裙，可周身那股气势却与往日截然不同，不再是跟在世子身边，笑吟吟端茶递水，插科打诨的那个被看，而是世子身边最得力的大护法，是北疆朱衣卫的执事的严肃和冷静。

    她看着顾天南，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若非看在侧妃姐姐和琳琅夫人的面上，就凭顾家人胆敢谋害我北疆王府这一条，妾身等就不该像现在这般，还站在此处，跟顾家主说这些废话！世子如今还躺在桃花岛上昏迷不醒，顾家主觉得凭顾屿那几颗狗头，就足够抵下这笔账？你可问过北疆王府答不答应？江面上那数万北疆精锐答不答应！”

    “哼！”顾震南冷哼一声，他本就因为顾屿等人之死而心中愤懑，此刻终于按捺不住，往前踏了一步，朝被看冷笑道，“被看夫人这是在威胁我顾家？”

    “威胁？”鱼玄机一步跨前，肩头那道尚未痊愈的掌伤在她体内隐隐作痛，可她那身天象中期的威压却丝毫未减。她手中的拂尘轻轻一甩，周身气息骤然攀升，那股无形的压迫感让顾震南不由自主地退了半步。她看着他，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霜：

    “敢问顾二爷，你或者顾家，是还有何倚仗，能在我鱼玄机剑下讨活命？是朝廷的大内高手？还是天机阁的暗桩？不妨一并叫出来，贫道今日，不介意在此一并超度了。威胁？你也配！”

    顾震南的脸色白了又青，青了又紫。他想反驳，想怒斥，可他发现自己能说什么？顾屿那几个王八羔子确实勾结了朝廷的人，确实出卖了世子的行踪，确实引狼入室差点害死了白景琰，如今更是让人家在战场上割了脑袋，这一切都是铁证如山，赖不掉！而更让他绝望的是，站在他面前的这些女人，除了大姑娘之外，每一个最低都是天象境，每一个都能在一招之内取他性命，就连琳琅那个丫头也是如此！

    他顾镇南不是没见过世面的人，他知道天象境意味着什么，那是连朝廷大内都要敬畏三分的力量，而北疆王府随随便便，便能派出这么多天象境来，这份底蕴已不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