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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4章 你回回都耍赖?
徐梦雪和陆令仪自然急着要扶,一个伸手去拉萧若薇的手臂,一个弯腰去捡地上的棋子。两人这一动,衣袂翩然,袖子便在棋盘上一扫而过,又是好几枚棋子被带了下来,那盘原本“势均力敌”的棋局,便彻底被搅成了一团乱麻。
凌霄道长本来完全可以伸手护住棋盘的,以他的修为,莫说扶住一个棋盘,便是在萧若薇摔倒之前将她整个人定在半空中也易如反掌。可他那只枯瘦的手指刚抬起来便僵在了半空。他瞪眼看着面前这群女娃娃,一个个都是北疆世子的夫人,都是他的晚辈,他是长辈,又是出家人,怎好伸手去碰一个差点摔倒的女娃娃?
眼看着棋盘被搅得稀烂,他那张红润圆脸上的一把白胡子,顿时气得一翘一翘的,半晌才指着白景琰不依不饶地叫起来:“我说臭小子,你这——又要算和棋?上一局是茶水泼了棋盘,上上局是二姑娘怀里的猫跳上来搅了局,再上上局是炼心狐那丫头摔了屁股蹲儿,把棋盘坐榻了,再上上局,是卞玲珑非要搅局……,这一局倒好,这几个女娃子直接往棋盘上摔?你这几位夫人分明就是故意的!你回回都耍赖?”
“谁是故意的了?您老人家可比我师父还高一辈,你输不起?这么一大把年纪,玩不起?明儿我就给我师傅写信,说凌霄师祖跟孩子下棋还玩不起,输急了眼气的翘胡子”。鱼玄机顿时转过身来,手中拂尘一甩,毫不客气地接过了话头。她那张鹅蛋脸上挂着几分理直气壮的神色,仿佛方才那几个妹妹,一摔一扶一搅了棋局,全都是天意使然,与任何人无关。
“你……,你这女娃好生不讲道理!老道何曾输了?分明是——”凌霄老头儿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指着棋盘上那凌乱不堪的残局,想要辩个明白,却发现自己连刚才那一子落在何处都已被搅得记不清了。
“呵呵……师兄,你今日确实已输了。”承霄道长终于从凌霄身后缓缓开口,声音不紧不慢,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听听!连承霄师祖都瞧出来了,你下不过我家世子!还不承认?”鱼玄机笑着摇头。
“他……他他放屁!我怎会输……”。凌霄老道不干了,你可以说他为老不尊,但不能说他输棋!
“师兄棋艺虽高,可这帮娃娃们,一个个鬼灵精,上回是那猫跳上了棋盘,还有一回,是那紫头发的小丫头,跑过来在你耳边猛然喊了一声‘吃饭了’!又有一回,是那薛丫头来薅你胡子,非要瞧瞧是不是粘上去的?回回丫头们都能把你的思路全吓没了,回回都能让你乱了心性。再如此这般下两盘,不用任何人捣乱,你想不输也难。”
“哼,堂堂北疆世子,靠耍赖赢老头儿?传出去——,也没脸!”。凌霄道长气哼哼地别过脸去,胡子还在颤。
“哼,百岁高龄的三霄道长,北疆王府的定海神针,跟一帮孙子辈儿的孩子们下棋还输不起?传出去,师祖也一样没脸!”鱼玄机直接不客气地打断了他,昂着下巴振振有词。这老头儿就是小孩儿心性,跟他拌嘴,看他被气的翘胡子,挺有趣儿的。
“你——,不玩了!一帮小赖皮!”凌霄老道瞬间气得,把手里攥着的那枚棋子往棋盒里一扔,叮当一声脆响,然后很是利索地爬起身来,动作之快之灵活,与他的岁数毫不相称。他拍了拍袍子上的灰,转身就要走。
“哎哎哎!老头儿!”白景琰赶紧伸手一把抓住老头儿那宽大的道袍袖口,死死不放:“说好了的,只要你赢不了我,就得告诉我,你们是何时跑来这儿的?又是如何知道我会来这岛上的?”
“老道——”。凌霄道长被他扯着袖子走不脱,索性把头一昂,忽然眼珠一转,哼了一声收了口:“忘了!”
“忘了?你——,老头儿,你信不信?”白景琰也不急,松开了他的袖子,端起白云裳刚斟好的热茶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抬眼看着他,笑眯眯地道,“今儿我让我家这些夫人,轮流坐你门口哭。从早哭到晚,从晚哭到早,你往后休想清净。”
“你你你——你比你爹还无赖!”凌霄老道被他这句话噎得胡子都快翘到天上去了,狠狠地瞪了白景琰一眼,最终还是气哼哼地一屁股坐回了蒲团上,闭上眼,不再看那被搅得稀烂的棋盘。
承霄道长依旧是那副不紧不慢的模样,双手拢在袖中,微微笑道:“世子何必多此一问?所谓知子莫若父。曹通玄等人为了要对付世子,在京中已密谋了月余,朱衣卫早就得知了消息,王爷自然也听得到风声。这扬州地界儿,本就是贫道师兄弟起势之所在,当年追随王爷南征北战之前,便是在扬州城外的运河边上开的道观。况且,贫道师兄弟已闭关多年,也想趁着死前,还能出来走动走动,再瞧瞧这旧日之所。王爷早就料到世子北归之时,会带诸位夫人在扬州一带流连些时日,因此才遣了贫道和师兄南来接应。”
“老白?他何时这般精——了。”白景琰猛地一愣,随即眉头微微皱起,仔细回想了一番,忽然恍然,“是大姐之前那几封信?难怪!我就说大姐那几封书信怎的瞧着有些不对劲呢。往常每回来信都要念叨‘景琰何时回来’,‘路上冷不冷’,‘又瘦了没有’——可这回的几封信里竟半句不提想我的话了,还特地嘱咐我得回信儿,原来是在那些信里……”。
“呵呵……”。承霄道长捋须轻笑,不置可否。他那一把白须在窗外透进来的日光中泛着淡淡的银辉,那张清瘦的脸上满是岁月沉淀下来的从容与通透。
白景琰沉默了片刻,手指在棋坪边缘轻轻叩了两下,忽然抬起头来正色问道:“曹通玄早在月余之前就谋划要来截杀我?可朱衣卫分明是前几日才传讯给我——,这也是老白故意吩咐的?拖延着不让我知道?”
“白烈是怕走漏消息!才故意没让朱衣卫提前告知于你!”凌霄翻了翻眼珠子,像看一个没眼看的人,他再次闭上眼,冷冷地答了一句。
“走漏消息?”白景琰眉头一皱,随即摇头,“这分明是胡说。朱衣卫传讯向来隐秘,怎会走漏消息?他定然是——另有谋划。”他盯着承霄道长的脸,目光里满是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