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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5章 回回遭殃的总是我。

    白景琰听完,大笑着将赵霓翾揽进怀里,低头在她额上响亮地亲了一口,声如洪钟,满船皆闻:“他要真敢派人来截,那老子就去神都拆了他的皇宫!莫说几个高手,便是他赵祯亲自来了,也休想从我手里把你要回去。你如今是本世子的女人,就算天塌下来,也有我为夫给你撑着。你只管安安心心地跟着船走,到了北疆,我让人给你修一座比神都还漂亮的宅子,让你在北疆一样做长公主。”

    被看正倚在船舷边与紫钗说笑,闻言忽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句,那双妩媚的桃花眼里满是狡黠与促狭:“世子,到时候莫要只顾着拆皇宫,得顺便抢光他的女人才好!赵祯那老儿坐拥三宫六院,美人如云,旁的不说,那沈贵妃可是绝色榜上有名的人物。世子若真杀进神都,旁的可以不要,那沈贵妃可得抢回来。这届桃花榜上的美人,世子便又多占了一个,正好凑个十全十美!”

    “正是呢!只怕被看不说,小男人也早想到了,他就等着皇帝来惹他,正好给他借口,去把那沈贵妃抢来让他受用呢”。胡玉致也娇笑着道。这女人,明明年纪不算小了,可天天儿还跟没长大的孩子似的,不是撒娇就是缠人,偏偏白景琰还就吃她这一套。

    白景琰回头笑骂了一句:“骚狐狸,你又是皮痒了?上回是谁在我榻上哭着求饶说再也不敢的?如今倒又抖起来了?还敢怂恿我去抢沈贵妃?你当赵祯的后宫是你家后院,想进就进?”他作势要放下杨玉奴去捉被看,被看咯咯笑着往紫钗身后躲。

    胡玉致赶紧提着裙摆,先小跑到呼延观音身旁,伸手挽住呼延观音的手臂,将脸藏在她肩后,只露出一双含笑的桃花眼,朝世子喊道:“世子饶了我,我——,方才那话不是我自己要说的,我是替你的观音娘子说的!观音娘子方才同我说,她觉得世子应当把那沈贵妃也收了,这样她往后便多一个能一起练剑的姐妹,省得世子整日里只缠着她一个人。”

    呼延观音被她这一通胡说八道,说得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腾地浮起两团红晕。她低下头去,声音轻得像春日里拂过湖面的第一缕风:“胡姐姐,你少来害我。我……我何曾说过那样的话?我……我也扛不住的。你每回拿我做借口惹他,他不拿你如何,回头便加倍来闹我,回回遭殃的总是我。”她说到最后,声音已细若蚊蚋,耳根红得能滴出血来。

    众女顿时笑作一团。白云裳笑得扶着船舷直不起腰,凤璃拿帕子掩着嘴,肩头抖个不停;卞玲珑更是毫无形象地蹲在甲板上,笑得直捶船板,连眼泪都笑出来了。那笑声混着江风,顺着运河飘出去老远,惊起两岸芦苇荡中的几只白鹭,扑棱棱地飞上青天。

    世子一行的船队沿运河北上,一路顺风顺水,不过数日便到了扬州。船靠码头时正值午后,春光明媚,运河两岸的柳树已抽满了新绿,垂柳如烟,随风轻拂着碧油油的水面。

    扬州城依旧是从前那副繁华模样,画舫穿梭,酒旗招展,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与新茶的清苦气息。船还未停稳,码头上便已候了一群人顾家与叶家早得了消息,派了管事与家丁在码头上迎候,顾家的马车与叶家的软轿一字排开,排场十足。

    顾婉姝、顾琳琅与叶流苏三人站在船舷边,远远望见自家府邸的旗帜在码头飘扬,眼眶都不由自主地泛了红。顾婉姝依旧是那副温婉端庄的模样,天水碧的素雅襦裙在江风中微微拂动,只是握着栏杆的手指微微发白,泄露了她心中的波澜。不管之前她对顾家的怨气有多深,可上回南下经过扬州时,世子曾在顾家别院小住,父亲和顾家人对她的客气与明显的愧意,还是让她心里软了些。

    这里毕竟是她出生的地方,毕竟有她的亲爹,有她的亲弟弟顾靖。她远远望见码头上父亲顾天南那熟悉的身影,依旧是那身宝蓝色锦袍,依旧是那张方正儒雅的脸,只是两鬓的白发比上回见面时又多了几分。她轻轻吸了口气,将眼底那一点涩意压了回去。

    顾琳琅则毫不掩饰地朝码头上挥着手,那张妖媚入骨的脸上满是雀跃与欢喜,像个终于回到家的小女儿。她今日穿了一身石榴红的窄袖襦裙,发髻上簪着世子新送的金步摇,站在船舷边又跳又笑,大声喊着“爹——大哥——”。那声音脆生生地飘过河面。白景琰被她这不管不顾的架势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死死攥住她的后腰,唯恐她一个不小心便翻过船舷掉下去。顾琳琅被他箍着腰,回头朝他扮了个鬼脸,那一双桃花眼笑得弯成了月牙儿。

    叶流苏倚在世子身子另一侧,望着码头上那个一身青衫的挺拔身影,轻轻拉了拉世子的衣袖,压低声音说道:“我大哥也来了。他可是从小就宠着我,把我放在心尖尖上疼。当初我离家出走,只留下一封信便跑到金陵去找你,听说他气得差点把叶府拆了。他心里肯定还憋着怨气,今日怕是要找你麻烦的。夫郎,你可让着他些,莫跟他一般见识。”

    白景琰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只见叶惊秋负手立在码头最前头,一身藏青色劲装,身形颀长,剑眉星目,面容冷峻,目光如刀,正直直地盯着船头的他。那目光里没有半分善意,只有毫不掩饰的审视与敌意。

    世子看在眼里,微微一笑,拍了拍叶流苏的手背,低声道:“大舅哥要考较我,我总不能站着挨打?你放心,我有分寸的,绝不会让大哥丢了面子。他疼你才会怪我,毕竟,是我把他最心疼的妹妹给抢跑了,这份怨气,我心里明白,也该受着。”

    众人下船,顾家与叶家的家主亲自迎了上来。顾家家主顾天南站在最前,年约五旬,面容方正,眉宇间带着几分儒雅,一身宝蓝色锦袍,腰系白玉带,气度沉稳。他脸上满是喜悦,见了世子便拱手见礼,言辞恳切:

    “世子南梁一行,收获满满,如今凯旋而归,实在可喜可贺!家中已备了薄宴,还请世子与诸位夫人移步赏光。哦,别院已然洒扫干净,世子这几日,还像上回那般,住在别院里。老夫已让人将上回世子住的那间院子重新收拾过了,换了新的窗纱与被褥,世子看看可还合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