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安装我们的客户端
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513章 简直是没眼看!

    北疆军从柴桑与虎林渡口全部撤兵的消息,传到金陵城梁国金殿上时,满朝文武都松了一口气。世子给大赵朝廷和百姓的说辞,简单而体面,北疆粮草不济,无力继续南征,为免两家兵连祸结,主动撤兵。

    刘子浚在朝堂上接到军报,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明镜似的。什么北疆粮草不济,不过是给彼此一个台阶下,给天下一个罢兵的借口罢了。白景琰此番南下,抢了刘子良的银库,搬空了赵国江北大营的粮草,又占了丹阳官仓,北疆军毫发无损便赚了个盆满钵满,哪里就缺粮了?但刘子浚不会戳破,世子也不会说破。两人心照不宣,各取所需,这场戏便算圆满收场。

    撤兵的军令由朱衣卫快马送至柴桑。吴破虏接了令,当即便开始有条不紊地拔营。北疆军纪律严明,撤兵与进兵一样利落!营帐卷起装车,粮草辎重先行,步卒随后,水师断后。

    虎林渡口的投石机与鹿砦被一一拆除,岸边的临时码头也被拆解装船,不留一钉一木。陆腾蛟与周季言率水师将最后一批物资运出渡口时,回头望了一眼那座已成空营的寨垒,江风猎猎,吹得船头的军旗喇喇作响。陆腾蛟站在船舷边,灌了一口酒,咧嘴笑道:“世子这一趟南下,将我陆家的大仇报了,还顺手抢了赵家几万石粮草。痛快!”

    白景琰又特意吩咐陆九渊,等正式北归之日,不必再走运河绕远路,直接率船队走海路北上,到渤海下船,会合早已等在那里的徐狮虎。陆九渊与周季言在帐中听到这条军令时,相视一笑。旁人或许不懂其中深意,但他们二人何等精明?一听便知世子的打算。

    徐狮虎的三万虎翼军已在渤海驻扎多时,段元岐的一万破甲营也在那里。北疆水师一旦从渤海登陆,与徐狮虎合兵一处,北州便近在咫尺。渤海湾正对着北州的门户,北州三藩这些年名为大赵臣属,实则割据一方,不服王化。若能将北州收入囊中,北疆便有了连片的产粮之地,彻底摆脱对朝廷的粮草依赖。

    这盘棋,世子在扬州时便已布下了第一颗子,如今不过是按部就班地收网罢了。陆九渊抚须而笑:“渤海登岸,水陆并进,北州三蕃所属唾手可得。段元岐那厮若识相便罢,若不识相,徐狮虎憋了这许久,正愁没地方磨刀?”周季言也笑着点头:“世子此行,定下这一石三鸟之计,如今南梁的事平了,赵家朝廷挨了一记闷棍,之后该轮到北州了和段元奇。”

    大军撤回东海三岛后,周季言与陆腾蛟接着整训水师。飞鲨、虎头、月牙三岛上的军营终日杀声震天,水师将士在岸上练搏杀,在水中练潜行,战船则日夜在岛链之间操演阵法。

    这一日,陆腾蛟兴冲冲地跑进中军帐,将自己的打算一说,他提出要带水师东行入大海深处,搜寻扶桑岛的倭奴海盗大营,从跟海盗真刀真枪的对战中,快速磨砺水师的实战能力。

    他越说越兴奋,那双鹰隼般的眼睛里闪着跃跃欲试的光,说早就听闻东海深处有倭奴的大本营,不如趁此机会去摸一摸底细,若是撞上了,正好拿倭寇的人头给水师祭旗。

    陆九渊与周季言商量了片刻,却都摇头否了这个提议。陆九渊将舆图在桌上展开,指着渤海方向对陆腾蛟道出顾虑:“世子不定何时就要传令北归,若是水师此时出海远征,万一军令到了,船队却还在千里之外的深海里,赶都赶不回来,岂不误了大事?北归才是第一要务,不可因小失大。”

    陆腾蛟挠了挠头皮,嘿嘿笑了几声,爽快地一拍大腿:“是我没想这般周全,光惦记着打倭寇了。倒也不急这一时半刻,等北归的时候,船队先往东行个几十里,绕一绕路,边走边缉盗,保不齐也能撞上几艘不长眼的倭船。若是运气好,顺手端掉他一两个窝点,也不算白跑一趟。反正顺路,不耽误正事。”

    陆九渊与周季言相视而笑,齐齐点头,说这倒是个好法子,既不耽误北归,又不耽误练兵,一举两得。

    桃花别院中,北归的各项事宜也在紧锣密鼓地安排着。白景琰将吴白丁与常星河召到书房,又把慕容长风与尉迟金刀也叫了来,当面吩咐他们带着来时的那一百军卒,先行走运河回北疆。

    临行前,他又特意交代吴白丁,让他代表北疆王府去给颜家、虞家、朱家柳素娥处各送一份重礼。

    颜家那边,颜冰月已是他的人,这份礼是给老丈人做面子的;虞家那边,虞南湘与虞轻尘姐妹俩都进了他的后院,虞仕杰虽已罢官归乡,但礼数不能少;朱家柳素娥这段日子没少帮衬陈静瑶三人重建商号,于情于理都该谢一谢。

    吴白丁一一记下,又说北归沿途还要经过扬州叶家、徐州顾家、河东薛家,到时候顺道也将礼物送去。世子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给叶家的礼要最厚,毕竟叶流苏是叶家嫡女,不能让人说北疆王府亏待了亲家。吴白丁摇头笑道:“世子放心,属下省得。叶家的礼单已拟好了,比旁家都厚三分。”

    众人正要领命而去,吴不知忽然从廊下踱了进来,手里拎着酒葫芦,身后跟着玄婆婆。他依旧是那身深灰色员外袍,须发灰白,脸上挂着几分不耐烦的神色,开口便说他也要跟着吴白丁的船先走。

    世子一愣,问他为何不跟自己一道走。吴不知灌了一口酒,瞪了他一眼,毫不客气地道:“这一路上,老夫可不想看你臭小子跟那堆女娃娃卿卿我我,搂搂抱抱、亲亲摸摸,简直是没眼看,还不如眼不见为净,跟老常他们走,一路上喝酒吃肉,倒也清静。”

    白景琰哭笑不得,又看了看安静站在吴不知身后的玄婆婆。妙玄还俗之后便改了称呼,穿着一身寻常的青布衣裙,头发已蓄了些许,用一根素银簪子绾着,面容依旧是那副清秀端庄的模样,只是眉宇间少了几分从前的威严,多了几分安宁。她安静站在吴不知身后半步,不说话时便像一道影子,偶尔抬眼看看吴不知,目中便漾开一丝极淡的温柔。

    白景琰看在眼里,也不多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答应了,老头儿想躲清静,那便让他清静去,省的耽误他焕发第二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