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回眸一笑百媚生

    陈静瑶站起身来，朝柳素娥深深一福，声音哽咽：“柳姐姐大恩，妾身铭记在心。”柳素娥摆了摆手，依旧是那副不苟言笑的模样：“都是女人家，在这世道里讨生活不易。能帮一把便帮一把，不必说这些。梁国与北疆的商事，靠我朱家一己之力，撑破肚皮也难吞三成，今日我帮你们，不过是换个之后的善缘，互相扶持，各取所需罢了。”

    于是三家商号便这般紧锣密鼓地重建起来。陈静瑶以本姓创立了陈字号，主营丝绸布匹；何昭月以本姓创立了何字号，主营茶叶瓷器；朱纨也以本姓创立了纨字号，主营南药香料。三女在桃花别院中日夜忙碌，一面招揽旧时人手，一面在世子的支持下重新开张。

    世子从自己趁乱“劫掠”来的银子里拨出一笔不小的数目，给三女作本钱，又让裴知意与薛落燕、萧玉致、叶流苏等人从旁协助。虞南湘、颜冰月、丹阳郡主刘玉华，也密告各自本家商号，从中协助调停，三家商号以极快的速度完成重建，并逐步正式营生。

    陈静瑶每回接过账本核账时，眼眶都不由自主地发酸，她原以为这辈子便要在教坊司中受辱终老，哪曾想还能有今日？

    三人虽是各立门户，却都住在桃花别院中。起初还拘谨，后来便也渐渐放开了。陈静瑶每回在偏厅与世子的夫人们一道用饭时，总觉得像是做了一场极不真实的梦。只是每回世子从她身边走过，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还是会不自觉地心跳加速。上回在偏厅被他剥了衣裳“鉴赏料子”的荒唐事，她至今想起来还脸红。可她不得不承认，这些日子以来，世子隔三差五便会去她房中，每回都把她折腾得浑身酥软，却也每回都让她觉得自己像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着。她活了三十余年，头一回知道被一个男人这般宠着是什么滋味。

    朱纨和何昭月的情形也差不多，朱纨初时还拘谨羞涩的不能自已，可架不住世子那张嘴和那双手，没几日便被他哄得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何昭月倒是最坦然的，她从一开始就把这桩关系定位得清清楚楚：世子要她的身子，她要世子的庇护，各取所需。可渐渐地，她发现自己也开始不由自主地期待他夜里推门进来的脚步声了。

    这一住便是一个多月，商号日渐步入正轨，三女各自都培养了心腹的大掌柜负责日常运营。柳素娥以朱家为枢纽，积极组织各世家配合朝廷与北疆展开商贸往来。梁国商界在经历了临江王一党的震荡之后，反倒呈现出前所未有的一体化态势，毕竟如今所有人都知道，与北疆通商已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而北疆世子本人的意见，便足以决定哪家能分到最多的订单与最有利的贸易条款。

    与此同时，北疆军已重新退回了东海三岛。谢封侯与彭知命也随同无常军一道上了岛，与陆腾蛟、周季言等人混得极熟。陆腾蛟开始率水师东行入大海深处，搜寻倭奴海盗的踪迹，打算拿倭奴来给北疆水师练手，积累实战经验。世子对此大加赞赏，说让水师先在海上把本事练出来，往后北疆才能真正做到海陆两栖，进退有据。

    这一个多月里，白景琰住在桃花别院中，与众女双修不止，日子过得倒是荒唐也充实。他在日常生活里，确实能做到一碗水端平，一个有的，所有人都有。给凤璃买了新簪子，便会给每个人都带一件首饰；陪白云裳在花园里散了步，回来便会绕到每个院子里都坐上片刻。可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最最紧张的始终还是那几个人。

    有一回花园里刚浇过水，石子路上积了一小洼水，呼延观音恰好从廊下走过，白景琰原本正与几个女人说着话，眼角余光扫见那一洼水，话便断了。他腾地站起身，快步走过去，二话不说，俯身一把将呼延观音打横抱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跨过那片积水，走出好远才将她放在干燥的青石板上。呼延观音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任他抱着，既不挣扎也不说话，好像他就该那样做似的，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无奈和幸福。

    卞玲珑在后头瞧见了，拿胳膊肘捅了捅身旁的胡玉致，低声道：“你瞧，他当观音娘子是细瓷做的呢，连水都舍不得让她沾。”

    白景琰回头瞪了卞玲珑一眼，也不反驳，只是扶着呼延观音的腰，低头在她脸颊上极轻极轻地亲了一口，那力道轻得像是在触碰一朵即将绽开的花蕾，生怕多用一分力便会将那花瓣揉碎了。

    胡玉致看在眼里，忍不住走过去凑到呼延观音身旁，低声问出了那个满院子女人都想问却不好意思问的问题：“观音娘子，有件事，我着实好奇，世子在这外头待你小心翼翼的，碰一下都不敢用力，那到了榻上呢？该不会也这般不敢碰？”

    呼延观音偏过头去，看了眼已然在不远处与白云裳说话的白景琰一眼，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忽然极淡极淡地笑了一下。那笑意虽浅，却像是冰山上绽开了一朵雪莲，将她素日里那拒人千里的清冷，瞬间融成了一池春水。

    院子里所有人都傻了，胡玉致忘了合上嘴，卞玲珑手里的帕子掉在了地上，连素来最淡定的凤璃都愣了好一会儿。这观音娘子笑起来，实在太美了，有人说：回眸一笑百媚生，她这回眸一笑能让人神魂颠倒，连女人都能为之倾倒，何况他们家那个大情圣世子？难怪世子将她视若珍宝一般，小心翼翼的呵护。

    呼延观音收回目光，那张脸已恢复了素日的清冷，只是耳根微微泛红。她的声音极轻，像是春日里拂过湖面的第一缕风：“哼！他就是个会哄人的，姐姐们可莫要被他骗了，那时候，他……他就是头狼，半点也不像个人，才不管我死活呢……。”

    这话一出，满院子都笑了起来。胡玉致笑得直不起腰，卞玲珑拿帕子掩着嘴笑得浑身发颤，凤璃也忍俊不禁地别过脸去，肩头微微抖动。白景琰远远听见笑声，搓着手小心翼翼走到呼延观音面前，涎着脸凑近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观音娘子，我……我今儿觉得腰有些疼。你……你可得空？帮我按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