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想向陛下讨个人情。

    “咯咯……，难怪世子隔三差五往姐姐屋里钻，原来，他是馋姐姐这块香肉？”庄梦蝶低笑道。

    “咯咯……，能让他一直馋我，也是我的本事！谁让他本身就是个馋嘴猫呢？那下流胚子折腾人的手段多着呢，往后你可仔细些，他再来寻我，我会设法帮你引起他的注意……”。陈小怜悄悄拍了拍庄梦蝶的手背。

    “多谢姐姐，往后……妾身定唯姐姐马首是瞻”。庄梦蝶是个聪明人，争宠？一个人可争不过几十个，她又不是那位白衣观音，也不是那紫头发的慕容姑娘，何况，还有那豫章郡主，和那位凤璃夫人……。对手太多，她只能靠盟友互相助力。

    “咯咯……，单凭你我，依旧势单力薄，咱们这几个，再拉上玲珑，丹阳郡主和萧玉致、还有虞南湘那姐俩儿，颜冰月……，往后姐妹们同气连枝，互相协助，北疆王世子府里，未必不能站稳脚跟”。陈小怜展颜一笑。

    “是，全凭姐姐决断”。庄梦蝶微微颔首。

    萧禹与陈璟下狱问罪的消息传遍金陵时，满城风雨。刘子浚清算临江王一党的旨意一道接一道从宫中发出，禁军如狼似虎地抄了萧、陈两家的府邸。

    昔日在金陵城中，不可一世的萧家大夫人，与陈家少夫人一夜之间成了罪眷。按律，谋逆重罪要连坐三族，即便女眷不处斩刑，也逃不过没入教坊司，或流徙千里的下场。

    萧禹与陈璟被押入天牢时，萧府与陈府的大门上同时被贴了封条，府中女眷被集中在偏院里，等候朝廷发落。陈静瑶与朱纨被软禁在陈府后院的一间耳房中，何昭月的处境同样不堪，陆家虽非首恶，却也遭连累，家产悉数被抄没，就连陆家门前的石狮子，都被人砸毁了半张脸。

    白景琰是在朝堂上开的口，那日大朝会，刘子浚端坐御座，意气风发，满殿文武齐声恭贺陛下肃清奸党。吏部官员正逐一奏报临江王余党的处置方略，说到陈、萧、陆三家女眷时，那吏部侍郎语气淡漠，只说“按律当没入教坊司，或流徙岭南不毛之地屯荒”。

    白景琰站在客席上，一直不动声色地听着，等那侍郎说完，他才不紧不慢地出列，朝御座拱了拱手。

    “陛下，外臣斗胆厚颜，想向陛下讨个人情。”他开口时语气从容，面上挂着惯常的笑意，仿佛只是在谈一桩极寻常的买卖。满殿文武的目光，不由齐刷刷地落在他身上，刘子浚也微微挑眉，抬手示意他继续说。

    “陈静瑶、朱纨、何昭月三女，曾参与代表梁国商贾世家，与北疆商团通商谈判，于南北通商一事上出力甚多。如今通商事宜尚未完全步入正轨，北疆与梁国各商号的往来账目、货品交割、关税核验，诸多细务都还需要熟手主理。这三女精通商事，又与北疆商团打过数月交道，若就此没入教坊司，通商之事怕要大受影响。如今，外臣与颜、虞两家已结姻亲，那……如今，再将这三家废除，剩下朱家夫人一个，势必独力难支……。”

    他顿了顿，目光平静地看向刘子浚，语气诚恳而坦然：“外臣斗胆，请陛下开恩，饶恕陈静瑶、朱纨、何昭月三人，许她们将功折罪，继续主持南北通商之事。她们的夫君犯法，自有国法惩处；她们三人不过内宅妇人，并未参与谋逆，陛下网开一面，也足显圣德仁厚。况且，通商之事关乎两国邦交，若因处置女眷而耽搁了正事，反倒不美。若让她们充建商号，各展其能，这无论是对贵国商水税的收入，还是与我北疆的互贸，皆有利无害……。”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替萧禹、陈璟求情，也没有质疑梁国国法，只是从通商实务的角度出发，将三女的价值摆在了皇帝面前。

    刘子浚听了，沉吟了片刻。他当然知道白景琰这是在保人，可他也知道，通商之事确实是眼下梁国的头等大事，三女在通商谈判中，各自展现出来的才干也确实有目共睹。况且，白景琰当众开口要人，他若不给这个面子，反倒显得不近人情。

    况且……当日八大商贾商团，如今颜、虞两家的主事，全都成了白景琰的妾室，丹阳郡主和萧玉致也都被他收做枕上欢，若此时把这三人也废了……。

    他目光在世子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既如此，便依世子所请。陈静瑶、朱纨、何昭月三女，以功抵过，免于连坐，准其留在金陵，继续协助南北通商事宜。另，陆家产业既已查抄，其中属于陆腾蛟一脉的祖产，发还原主，由陆腾蛟自行处置。”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世子为我大梁通商之事如此尽心，朕岂能不成人之美。”

    白景琰含笑拱手道谢，心中却道刘子浚这话说得漂亮，既卖了人情，又不着痕迹地提点了满殿朝臣，这三女是朕看在世子的面上才饶的，你们莫要多嘴。梁纳言与郭承孝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了然，却谁也不说破，只是齐齐躬身附和，赞一句：陛下圣明。

    陈静瑶被带出陈府偏院时，人已消瘦了一圈。她穿着那身宝蓝色的织金襦裙，发髻微乱，神色憔悴，可当她在桃花别院正厅中见到白景琰的那一刻，泪水便止不住地涌了上来。朱纨站在她身后，双手绞着帕子，眼眶也红了。何昭月反倒是最镇定的一个，只是朝世子深深一礼，声音微哑：“世子大恩，妾身无以为报，愿为奴为婢，赴汤蹈火，以报世子……。”

    这些日子里她们便“借宿”在桃花别院中。她们知道，眼下也只有这位北疆世子能救她们。他不仅从朝堂上保下了她们的性命与自由，更早已暗中将陈、萧两家的家产转移了大半。萧禹和陈璟下狱之前，朱衣卫与合欢宗的密探，便已趁乱将两家商号的现银、货品、账册悉数转运至安全之处，只等风头过去便可重起炉灶。

    白景琰又特意请了朱家女主柳素娥过府商议。柳素娥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当家主母气派，靛青暗花褙子，发髻梳得纹丝不乱，坐在客座上端着茶盏听完世子的打算，也不多客套，只点了点头：

    “三家商号要重建，货源、铺面、人手缺一不可。朱家这边旁的帮不上，金陵城中几处空置的铺面可以先拿出来应急。至于掌柜和账房，老身替你们挑几个妥帖的。都是朱家用了几十年的老人，嘴严，也忠心。等过些时候，她们召回了自己的心腹人手，再换下去也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