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 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吴?倒也不算无功而返，白景琰慨然应允了刘子浚的邀约，答应率众夫人重回金陵，再次住进桃花别院。

    消息传回军营中，陈小怜、庄梦蝶、何琳三人顿时紧张了起来。陈小怜坐在营帐中的矮榻边，双手绞着帕子，那张端庄秀丽的脸上难得地露出了几分不安与忐忑。她好不容易从金陵逃出来，如今又要回去？虽然只是暂住桃花别院，可那里毕竟离皇宫太近，万一被人认出，万一刘子浚忽然来拜访，万一吴?那个老狐狸不死心又来查探。她越想越觉得心里七上八下，手里的帕子被她绞得皱成了一团。

    庄梦蝶坐在她身旁，那张艳丽妩媚的脸上此刻也满是忧色。她穿着一身极寻常的素布衣裙，那是来军营后白云裳让人给她临时找的，将那头平日里梳着贵妃发髻的长发随意挽了个低髻，看上去倒有几分小家碧玉的模样。可她那双丹凤眼里却藏着挥之不去的恐惧，她不像陈小怜那般与世子有着长久的羁绊，她只是个被顺带“抢”出来的妃子，与世子并无深交。万一回了金陵被人认出，万一世子不护着她，她该怎么办？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掐着自己的手背，掐出了一道道白印子。

    何琳更是吓得小脸发白，紧紧挨在陈小怜身边，像一只受了惊的小兔。她才刚被世子破了身子，心里头还没从那场温柔中回过神来，便又要回到那个让她胆战心惊的地方。她那双澄澈的眼睛里，蓄着一层薄薄的水雾，却倔强地忍着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卞玲珑掀帘进来时，瞧见的便是这一幕，三个美人排排坐在榻边，一个比一个愁眉不展，活像是三只被雨淋湿了的猫。她今日穿了一身大红衣裙，依旧是那副妖媚入骨的模样，腰间悬着那柄世子送她的长剑，进帐时带起一阵风，差点把桌上点着的油灯都给扑灭了。她双手叉腰站在门口，看着那三张愁云惨淡的脸，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我说三位姐姐们，你们这是做什么呢？又不是把你们送回宫里去，是去桃花别院住着。桃花别院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咱们自己的地盘，从门房到厨子全是咱们的人，莫说是吴?那老东西，便是刘子浚亲自来了，也得先在门口递帖子，你们怕什么？再说了，白景琰那厮是个什么人，你们还不清楚？他废了好大的心思，才把你们从皇宫里弄出来，不会舍得再让人把你们弄回去。他那护短又小心眼的脾气，你们又不是没见识过，上回在码头当众抱着皇后又亲又摸，满朝文武谁没瞧见？谁敢多放半个屁？哼，这个混蛋，他抢别人的女人回来没羞没臊，那叫天经地义；别人要是敢招惹他的女人？那在他心里，就得受天打雷劈！”

    陈小怜被她这番话逗得哭笑不得，拿帕子擦了擦眼角，笑骂道：“你这张嘴，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庄梦蝶也松了口气，那张艳丽的脸终于恢复了几分血色。何琳则红着脸低下头去，心里却在想，卞姐姐说得对，世子说过往后不会再有人把她关起来了。不知怎地，想起他那句话，她心里的恐惧便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陌生的、让她有些无所适从的安心。

    卞玲珑虽是如此说，但陈小怜、庄梦蝶与何琳三人却依旧紧张得坐立不安。回到桃花别院，她们特意被安置在别院最深处一间极安静的客院里，院中有一池碧水，几株垂柳刚冒出嫩绿的新芽。她们重回金陵，心境已与离去时截然不同。

    陈小怜名义上已是“殉国”的贞烈皇后，金陵城中到处都是认识她的人，她连出门都只能戴着面纱；庄梦蝶还好些，她虽是刘子浚的妃子，却不像皇后那般家喻户晓，她换了装束，换了衣裳，换了发饰，旁人只当她是世子从北疆带来的侍妾之一，可她自己心里清楚，这金陵城对她来说，曾是一座不见天日的牢笼，她在这里没有过去，只有未来，而那个未来，便是那个白衣男人。

    何琳更是紧张得连饭都吃不下，每回听见院外传来脚步声便浑身一激灵。她初入虎林渡口军营那日，被世子哄上了榻，之后在船上的两日里，又被他要了好几回，每回都被折腾得晕乎乎的。如今回了金陵，她既盼着见到他，又怕见到他，那种感觉她从未有过，像是有一只小鹿，在她胸口不停地撞来撞去。

    这天傍晚，白景琰处理完了与刘子浚的邦交文书，独自踱到了那座客院。陈小怜正坐在廊下与庄梦蝶轻声说话，何琳则抱膝坐在水池边，手里拈着一朵不知从何处摘来的小野花，正对着水面发呆。她听见脚步声，回头一看，便看见那个白衣身影已站在垂柳下，正笑吟吟地看着她。她的脸腾地红了，慌忙站起身来，手中的野花掉进了水池里，在水面上轻轻打了个旋儿。

    “琳儿。”世子朝她招了招手，依旧是那副懒洋洋的语调，“过来。我带你出去走走。”

    何琳站在那里，双手绞着衣角，脸红得像是熟透了的柿子。她本能地朝陈小怜望去，陈小怜只是微微一笑，朝她点了点头。何琳便深吸一口气，迈着小碎步走到世子面前，仰起脸来看他。他伸手在她鼻尖上轻轻刮了一下，然后牵起她的手，带着她朝花园走去。

    何琳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那只小鹿撞得愈发欢快了。她忽然想起那日在军营中他说的那句话——“摔坏了，我可是要心疼的”。然后自己便忍不住偷偷地弯起了嘴角。

    庄梦蝶望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那双妩媚的丹凤眼里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她转向陈小怜，低声道：“娘娘……，不，姐姐，世子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陈小怜端起茶盏呷了一口，目光落在水池中那朵还在打旋的小野花上，沉默了好一会儿，方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几分过来人的感慨与怅然：“他是个你一旦靠近了，便再也离不开的人，你很快就会知道了。记住，他来寻你时，最好能使尽浑身解数伺候好他，他身边的女人太多了，个个都是当今这天下的角色，想让他记住你，那你得有让他馋你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