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线下载无广告下载APP
终身免费阅读
第491章 这是连环套
白景琰还没有开口,她便已主动褪去了衣裙。青布衣袍无声地滑落在地,然后是里头的素色中衣,最后连贴身的小衣也一并解了。她的手法比上回熟练了许多,不再是哆哆嗦嗦、羞愤难当的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讨好的从容。
她知道,在这个年轻男人面前,自己早已没了尊严可谈。上回在画舫上被他撕碎衣裙时,她还曾羞愤得想要一头撞死在舱壁上,可后来她想通了,尊严这种东西,和命比起来,什么都不是。
她主动走到榻前,将自己丰腴柔软的身子送进他怀里,手臂环住他的脖颈,动作和神态,与昔日在凤座上发号施令的那个太后判若两人,只剩下一个为了活命,或者是贪恋情欲,而丢弃所有傲骨的女人,最原始的献媚。
窗外对面的民宅里,刘子良安插的眼线,早已将这一切收入眼底。那眼线是个瘦小的中年男人,原是临江王府的账房管事,因做事谨慎而被刘子良派到宫门前盯着太后的动向。
他趴在那间黑洞洞的民宅窗棂后头,大气都不敢出,透过对面客栈半掩的窗扇,眼睁睁地看见陆太后主动褪去衣裙、主动扑进那个白衣男人怀里。他看得清清楚楚,是她自己解的衣服,是她自己扑上去的,没有逼迫,没有挟持。她脸上甚至带着一丝讨好的媚笑。
那眼线只觉得头皮一阵发麻,联想到上回在江边画舫上看到的交叠身影,手心都在冒汗。他赶紧写了一份密报,将陆太后如何主动宽衣解带、如何与白景琰在房中独处了小半个时辰的细节一五一十地写了进去,遣人快马送去了刘子良手中。
客栈房中,陆太后瘫在榻上,鬓发散乱,脸上还带着尚未褪尽的潮红。她将脸埋在世子胸口,喘息渐平之后,只觉一阵悲凉袭来。她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是在用自己的身子,给自己换一条活路,换一个太后的虚名,换一个能继续坐在上阳宫里的资格,换将来不被三尺白绫,或一杯鸩酒夺去性命。可是这条路,一旦走了便再也回不了头,每走一步都陷得更深,每陷得深一分,她便更难挣脱白景琰的控制。
白景琰将她揽在怀里,手指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缓缓滑动,力道很轻,像是在抚摸一只驯服了的猫。他低头凑近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一件极隐秘的事。
他的嘴唇几乎贴着陆太后的耳廓,热气喷在她敏感的耳根上,语调不紧不慢,带着几分慵懒的随意,仿佛只是在闲聊家常——可说的话却让陆太后浑身一僵。
“你最好能尽力跟刘子良撇清一应牵连,你家皇帝,已经准备在上元节那一夜,于宫中设伏诛杀刘子良。刘子良一死,皇帝定会彻查其党羽,若到时牵连到你,我可不好出手救你。虽然,我很喜欢你这身子,可总不能让我强行把你要来?”
依偎在白景琰怀里的陆太后,不由猛然一颤,忙抬头看着他的脸问:“皇帝要动手了?此言当真?”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羽毛落在水面:“嗯!届时,皇帝会召临江王入宫赴宴,说是上元佳节共庆升平,君臣同乐,观赏花灯。等刘子良带着亲随一进礼名殿,便会伏兵四起,将他乱刀砍死。梁纳言、吴?、和郭承孝,都已暗中布置了多日,连宫门外的禁军换防时辰都已改了。这消息,你知道便好,可要保密。毕竟刘子良若是死了,对太后也没什么妨碍。刘子良一死,你的最后一张牌便没了;没了刘子良,皇帝下一个想要收拾的,便是你这个太后了。可,皇帝若拿不住你的把柄,他就拿你没什么法子。”
陆太后在他怀里又是猛然一僵,她看着他那张依旧英俊的脸,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她到底是在后宫倾轧中,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当初,能从先帝的三千佳丽中,一步步爬到皇后的位子,又从皇后爬到太后,斗倒过无数对手,心思极为敏锐。她略一思忖便隐约猜到了世子的用意。
白景琰不可能无缘无故向她泄露皇帝的机密,他是在利用她。利用她的嘴,把这条消息传给刘子良,让刘子良提前做出应对。
刘子良若是信了,便会提前调兵防备;刘子良若是不信,至少也会心存疑虑。而一旦刘子良提前调兵,不管他调兵是为了防备皇帝的伏杀,还是为了先下手为强 那便是私调兵马、图谋不轨的铁证,白景琰和皇帝刘子浚手里,便会多一份将刘子良置于死地的凭据。
可就算刘子良不信这条消息,陆太后这一趟出宫、这一次私会、这一番“告密”,已足以在刘子良心中再埋下一根刺。那根刺就是她自己,刘子良会越来越怀疑陆太后的立场,会越来越不敢相信她说的每一句话,会越来越觉得,这个女人早已被白景琰彻底收服。
这是连环套,陆太后读懂了,可她已经深陷其中,拔不出来了。为了自保,她只能硬着头皮按世子的布置去办。
回到上阳宫后,陆太后当夜便派了心腹宫女将消息送去了临江王府。她派去的宫女口齿清晰,按照白景琰跟太后提及,说得绘声绘色,将皇帝如何秘密布置禁军、如何改换宫门守卫、如何在礼名殿周围埋伏刀斧手的细节描述得如同亲眼所见,连伏兵藏在哪几扇屏风后头都说得明明白白。
陆太后想得很清楚,她传的这条消息真真假假,若是真的,刘子良便能逃过一劫,继续跟皇帝斗,她这个太后便能躲在后头,继续平安无事;若是假的,至少也证明了她对刘子良的“忠心”。她在刘子良面前还能勉强维持住一个盟友的姿态,不至于被彻底抛弃。而若是刘子良真的因为这条消息而提前调兵,最后被定罪谋反,那她至少也能靠这一“功劳”在白景琰面前保住自己一条命。
刘子良接到陆太后的消息时,正在自己的书房中独坐。短短一个月间,他鬓边竟已生出了几根白发,那张原本俊朗的脸也消瘦了不少,颧骨微微凸出,眼下两团乌青。他手里攥着张薄薄的纸条,纸条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外头传来的情报。他将纸条翻来覆去地读了三遍,然后一个人独坐了将近一个时辰,连茶都凉透了,也不曾端起来喝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