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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6章 这丫头倒是跑得快。
丞相王良辅在朝堂上连连上本,言辞恳切地劝谏赵祯务必安抚北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丞相跪在丹陛之下,手捧笏板,声音发颤却异常清晰:“陛下,此时绝非跟北疆掀桌子的时候。北疆军在梁国攻城拔寨,连战连捷,如今又占了柴桑与虎林渡口,兵锋正盛。若朝廷再频频掣肘,不仅会寒了北疆将士的心,更会激起整个大赵百姓的不满——百姓只知北疆军在前方为国开疆拓土,却不知朝廷在后方百般刁难。若此事闹大,民心尽失,悔之晚矣!”
赵祯坐在御座上,听着王良辅这番话,面沉似水。他当然知道丞相说的是对的。可他更知道,北疆如此坐大,对朝廷意味着什么。他沉默良久,最终还是缓缓点了点头。散朝之后,他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中,望着案上那方传国玉玺,忽然觉得自己这个皇帝,当真是越当越窝囊了。
如今整个天下都看明白了,北疆真能做主的,已经不是白烈,而是世子白景琰。那个曾经被世人嘲笑为“好色纨绔”的年轻世子,此番南下不过数月,便搅动了天下风云。他收合欢宗、招飞鲨岛、通商南梁、兵临金陵,又同时在北疆各州布下重兵,步步为营,环环相扣,将赵国朝廷、南梁朝廷与江湖势力玩弄于股掌之间。
而这一切,明显还远未到白景琰收手的时候。
皇后陈小怜到柴桑那日,江上薄雾未散,春寒料峭。船头悬挂的凤凰旗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码头上早有豫章郡主白云裳领着几个贴身丫鬟与一队护卫迎候。
白云裳今日穿了一身绛红色的窄袖长裙,外罩玄色薄纱大袖衫,墨发高绾成惊鸿髻,赤金衔珠凤钗在晨光中流光溢彩,端的是雍容华贵,威仪赫赫。
她远远望见凤船靠岸,便微笑着迎了上去,亲自扶了陈小怜下船,笑语盈盈地挽了她的手,一路问着路上可还顺遂、江风可还受得住,亲亲热热地将人迎进了柴桑城中一处极清雅的别院。
那别院是白云裳特意命人收拾出来的,院中一池碧水,几株老梅正凌寒怒放,廊下悬着暖黄的灯笼,屋内烧着上好的银丝炭,暖意融融。白云裳又亲自陪她用了午膳,席间谈笑风生,说的都是金陵城中的趣闻与北疆的风物。
陈小怜面上含笑应对,心里却暗暗着急——她是来替刘子浚当说客的,北疆军占了柴桑与虎林渡口,兵锋直指金陵,梁国朝野上下人心惶惶,她哪有心事在这里赏梅品茶?可每回她提起要见世子,白云裳便不着痕迹地将话题岔开,不是说世子正在城外军营中处置军务,便是说世子今日与几位将军议事到深夜,实在抽不开身。
陈小怜在宫中做了多年的皇后,什么样的人情冷暖没经历过,自然看得出来白景琰是有意晾着她。可她偏生又发作不得。这柴桑城如今是北疆的地盘,她虽是梁国皇后,在这里却连个像样的侍卫都调不动。她只能耐着性子等,等那个冤家什么时候消了气,肯见她一面。
一等便是三日。这三日里,白云裳日日来陪她说话解闷,衣食住行无不妥帖,每日都有仆役送来新鲜的瓜果点心,连沐浴用的花瓣都日日更换。可陈小怜心里的不安却一日重过一日。她躺在客房的榻上辗转反侧,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同一个问题——他到底要晾她到什么时候?
直到第三日傍晚,虞南湘忽然来了。她穿了一身淡蓝色的襦裙,外罩月白比甲,发髻上簪了一支素银步摇,步履从容地走进别院,朝陈小怜屈膝一礼,含笑道:“皇后娘娘,世子请娘娘到太守府后院相见。”
陈小怜心中一紧,面上却依旧端着皇后的端庄,淡淡道:“有劳虞夫人引路。”她回房换了一身衣裳,不是出宫时穿的那件明黄凤袍,而是一件月白色的软罗襦裙,领口开得恰到好处,腰间的丝绦束得紧紧的,衬得那丰腴有致的身段愈发惹眼。她对着铜镜照了照,深吸一口气,才跟着虞南湘出了门。一路上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盼着见他,又怕见他,她太了解那个冤家了,晾了她三天,今日落到他手里,怕是不会轻饶了她,定然会把她折腾到半死。
太守府后院僻静得很,回廊曲折,灯火幽暗,与前头灯火通明、甲士林立的正堂截然不同。
虞南湘将陈皇后引到一间极清雅的厢房门前,那房门虚掩着,里头透出暖黄的烛光。虞南湘在门前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门,含笑道:“世子就在房内。臣妾还有些许琐事要处置,就不陪皇后娘娘进去了。”说罢她屈膝一礼,转身便走,脚步轻快,月白比甲的下摆,在她身后轻轻摇曳,转眼便消失在回廊尽头。
陈小怜站在门前,望着虞南湘消失的方向,心里暗暗骂了一句:这丫头倒是跑得快。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推开了门。
房内烛火摇曳,暖香氤氲。白景琰正斜卧在矮榻上,一身月白色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敞着领口,露出精壮的胸膛。他手中把玩着一只青瓷酒盏,见她进来,也不起身,只是抬起眼来看着她。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那张丰神如玉的脸上挂着几分懒洋洋的笑意,嘴角的弧度似笑非笑,目光落在她身上时,她只觉得浑身的肌肤都像是被那目光点燃了。他朝她招了招手,声音低沉而慵懒:“把门关上,过来。”
陈小怜回身将门闩上,手指刚搭上门闩,心里便忍不住低骂了一句:“冤家,就知道你不会轻易饶了我。”她转过身来,刚迈出两步,便被赤脚从榻上下来的世子一把拉进了怀里。他那双手极不老实,手指勾住她腰间丝绦轻轻一拉,月白色的襦裙便无声地散开了。她被他一层一层地剥出来,最后如同一尊温润的白玉雕,在烛光下泛着柔腻的光泽。
他的手指在她身上缓缓游走,每滑过一处,她便抖得更厉害一分,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这三日的等待与思念,早已将她最后一点矜持也磨了个干净。而且,进门时心里便已料到,这冤家会对她做些什么,因此这念头在心里徘徊下,她早已情动不已。
世子果然来的凶猛,如暴雨催花,似乎没有半点怜惜。他对别人家的女人向来如此,不然,陈静瑶也不会吓得连连逃跑,只一夜便被他折腾的怕了。可陈小怜也好,张荣华也罢,偏偏就爱极了他这般凶猛的折腾。那上天入地般,连魂魄都飞在半空里的感觉,实在让她回味不已,她觉得,白景琰才是真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