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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3章 两处重镇同时失守。
萧、陈、周三家,这段日子也是焦头烂额。自北疆世子主动切断商贸往来之后,三家在各地的商船,被朱衣卫与合欢宗的人截了七八成,连梁国飞鱼卫也频频抄查他们名下产业。三家的货船在江面上被拦下,船上的丝绸茶叶被“水寇”搬空,船只被凿沉,船工被放回来时一个个惊魂未定,只说那些蒙面人武艺高强,来去如风,根本无从抵挡。
各地的货仓也屡遭“盗贼”洗劫,损失之惨重,已到了伤筋动骨的地步。萧家的家主萧禹急得嘴角起了一圈燎泡,陈璟更是连临江王府都一趟也不去了,整日坐在家中唉声叹气。他们也曾报官,可府衙的人一听是跟北疆有关,便推三阻四,谁也不肯接这个烫手山芋。
周家最惨。周家本就是靠着萧玉致从北疆拿到的订单,才勉强刚刚跻身金陵一线商贾之列。如今订单被掐,货仓被劫,族中的现银流水断了来路,连伙计的工钱都快发不出了。
周家家主周茂才急得一夜白了半边头发,在祠堂里跪了整整一宿。第二日一早,他便亲自备了厚礼,登了桃花别院的门,恭恭敬敬地递上了出妻书。那出妻书是用上好的宣纸写的,字迹工整,措辞恳切,只说“夫妻缘尽,各自安好,愿萧氏玉致另觅良缘,周家绝无异议”。
白景琰接过那出妻书,从头到尾扫了一遍,然后当着周茂才的面,将那张宣纸撕成了两半,随手扔在桌上。周茂才吓得浑身一抖,以为世子不满意,扑通便跪了下去。世子却没看他,只是转身朝内院走去。
不多时,白景琰牵着萧玉致的手走了出来。萧玉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襦裙,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眼眶微微泛红。世子当众宣告纳萧玉致为妾,又对跪在地上的周茂才不冷不热地说了句“周家主深明大义,北疆与周家的买卖,照旧。”
周茂才如蒙大赦,连磕了三个响头才颤巍巍地站起来,倒退着出了正厅。
萧玉致站在世子身旁,看着那个曾经趾高气扬的周家家主佝偻着背影消失在月门外,心中百感交集。
她嫁进周家这些年,从未被当成人看过——他们只当她是萧家塞过来的联姻工具,是替周家生儿育女的机器,是与北疆做买卖时可以利用的棋子。
如今,他们终于主动将她休了,不是休,是和离!萧玉致反倒觉得浑身都轻松了不少。
世子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她偏过头来看着他,那双桃花眼里浮起一层薄薄的水雾,唇角却弯了起来。
她瞧着眼前那张,英俊到让她心跳加速的面孔,忍不住嘤咛一声,扑进他的怀抱,边狂野的吻着他的脸颊,边低声急道:“世子,妾身想要世子的宠爱”。白景琰顿时紧紧抱住她,火急火燎的便把她抱坐到了桌案上。
在陆九渊的筹谋下,柴桑与虎林渡口的布局,几乎是同步展开的。周季言与陆腾蛟率北疆水师和东海三岛所属一万五千精锐,以迅雷之势直扑丹阳郡。
丹阳郡官仓是南梁朝廷为防备战事而储备的大批粮草,与军械的囤积之所。守军虽有三千,却大半是从临江王溃败的残部中临时聚拢来的,已然是兵无战心,将无斗志。
北疆水师趁夜色攻破丹阳水门时,守城的将领还在营房中大醉未醒,被陆腾蛟的部将揪着头发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北疆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的同时,周季言已带人直奔官仓,将囤积的数万石粮草、数千具弓弩、成捆的刀剑长矛悉数装船运往虎林渡口。
劫掠了官仓之后,北疆军并未像寻常流寇那般掳掠一番便撤走,而是迅速在虎林渡口修筑工事——挖壕沟,筑土垒,设拒马,安鹿砦,甚至在江边架起了十几架从飞鲨岛运来的投石机。渡口方圆数里之内被北疆军守得铁桶一般,做出一副要死守渡口的架势。那虎林渡口本就是金陵的北大门,距离金陵城不过一日水程,如今被北疆军占得死死的,金陵与外界的水上门户,已被彻底封住了。
而陆九渊与吴破虏则率两万无常军疾风一般,直趋柴桑,在城中朱衣卫暗探的接应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里应外合攻占了柴桑城。
柴桑城本就是江城,三面环水,城墙低矮,守军不过数千。北疆朱衣卫先在城外切断了柴桑与外界的所有联络,截杀了三批出城求援的快马,然后趁着夜色,由朱衣卫暗探打开了南门,大军悄无声息地涌入城中。柴桑守将还在睡梦中便成了阶下囚,守军几乎没有组织起像样的抵抗便被尽数缴械。天亮时,柴桑城头的南梁旗帜已被扯下,换上了北疆的苍狼旗。
柴桑与虎林渡口,一西一北,互为犄角。两处重镇同时失守,梁国都城外水路两层的门户被彻底切断。金陵城像是一只被掐住了脖子的困兽,北有北疆水师封锁大江,西有柴桑城堵住上游来路,东有飞鲨岛虎视眈眈,南面虽有退路却无险可守。刘子良分散在各处的兵马,即便回师金陵,也只能被北疆军堵在江口里。
消息传回金陵,朝堂上顿时炸了锅。文武百官面无人色,有的大声疾呼调集全国兵力决一死战,有的主张立刻派使臣求和,有的,甚至已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准备携家眷趁夜逃出金陵。
争吵声在大殿中此起彼伏,几个须发皆白的老臣激动得连笏板都拿不稳了,有人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有人指着临江王空着的位子破口大骂。
刘子浚坐在御座上,面沉似水,手指在龙椅扶手上一下一下地叩着,心底却在飞速盘算。他当然知道,这一切都是白景琰布的局,先占虎林,再夺柴桑,兵临城下而不攻城,表面看似是为了防范刘子良集结大军来夺金陵,实际分明是在逼他,逼整个梁国低头。
可他知道,眼下,梁国根本没有不低头的资本。他沉吟良久,抬手止住了朝臣们的争吵,当机立断,派使者去桃花别院请白世子进宫,商议退兵和谈事宜。
当使者赶到桃花别院时,只见大门敞开,院中空空荡荡。廊下的灯笼还挂着,花厅里的茶盏还没收,许厨子灶房里那几口大锅却已搬走了,灶台冰冷,连灶膛里的灰都掏得干干净净。
那些美若天仙的世子夫人们,一个也不见了,那些形影不离的护卫客卿也不见了,只余几个洒扫的粗使下人守着空院子。使者揪住一个丫鬟,厉声喝问世子去了何处。那丫鬟吓得浑身发抖,只说世子昨夜便携了诸位夫人去了江口,登船离开了,至于到底去了哪里,却是半个字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