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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2章 刘子良称病未朝

    与此同时,虎林渡口外的江面上,薄雾弥漫。北疆军的战船借着夜色的掩护,已无声无息地完成了合围。

    陆九渊运筹帷幄,设计使北疆军兵分两路。刘子良的嫡系大营设在虎林渡口北岸的一处高地上,三面环水,易守难攻,营中驻扎了三万精锐,是刘子良麾下最精锐的一支兵力。吴破虏亲率两万无常军走陆路正面佯攻,声势浩大,鼓声震天,数以千计的火把在夜色中连成一片火海,将半边江面都映得通红。

    刘子良麾下大将只道北疆军不善水战,将所有注意力都放在了正面的陆路防线上,急调营中主力出寨迎战。

    却不料陆腾蛟早已率东海三岛所属水师精锐,分乘数十艘快船,趁夜色从虎林渡口侧翼的水路绕至其背后。那些快船吃水极浅,在芦苇荡中穿行无声无息,连水鸟都不曾惊起。当陆腾蛟的水师从背后杀出时,刘子良的大营守军甚至来不及敲响警钟。水师精锐如神兵天降,瞬息间便突破了营寨后方的防线,火箭如雨,点燃了营中的粮草垛与军械库,熊熊大火映红了半边天,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吴破虏见后方火起,知道陆腾蛟已然得手,当即下令发起总攻。他亲率铁骑冲阵,战马长嘶,铁蹄如雷,手中长刀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又一道的死亡弧线。

    吴破虏本就是沙场悍将,作战勇猛,能接掌王爷的嫡系无常营,可是实打实一刀一刀在战场上砍出来的功勋。他于万军之中,一眼便锁定了刘子良麾下那名大将,策马直冲而去,刀光过处,人头飞起,血柱冲天。只不过十个回合,那大将的头颅便在空中翻滚了两圈,落在乱军之中,被北疆铁骑的马蹄踏成了泥。

    主将一死,刘子良的嫡系大营顿时群龙无首,兵败如山倒,在吴破虏的哈哈狂笑声中,北疆军如虎入群羊,朝着梁军扑去。

    虎林渡口一战,北疆军斩首八千余级,生擒两万余降卒。虎林渡口刘子良的三万精锐,一夜之间灰飞烟灭。北疆军占据虎林渡口之后,已等同兵临金陵城下。

    消息连夜传回金陵,梁国朝野举国震惊。街头巷尾奔走相告,茶馆酒肆中人人面无人色,连秦淮河上的画舫都停了大半。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面如土色,有人主张派使求和,有人主张调集全国兵力死战,有人甚至已开始暗中收拾细软,准备携家眷出逃。

    更多的人,则将满腔怒火指向了临江王刘子良,这一切祸事的源头,都是刘子良那个蠢货。他挑衅北疆,招惹白景琰,私调甲士围困上阳宫,收买刺客当街行刺,一桩桩一件件都是他造的孽。如今北疆军兵临城下,若论罪,刘子良首当其冲,他的党徒,谁也逃不掉。

    满城百姓聚在街头,有胆大的甚至聚到了临江王府门外,朝那扇紧闭的朱漆大门扔烂菜叶和石子,咒骂声隔墙传进府中,刘子良坐在书房里,听着那此起彼伏的骂声,脸色惨白如纸,攥着椅子扶手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他忽然抓起桌上最后一只完好的茶盏,狠狠砸在地上,瓷器碎裂的脆响在空荡荡的书房中回荡,像是一声绝望的哀鸣。

    刘子浚在朝堂上公布世子转交来的范珃、赵绥等人当年诬陷陆家罪证的那一日,金陵城中的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像是随时要落下一场大雪。礼名殿中鸦雀无声,满朝文武按品级列队而立,连平日里最爱交头接耳的几个言官都屏住了呼吸。殿外广场上的积雪被朔风吹起,打着旋儿扑在朱红的殿门上,发出沙沙的轻响。

    皇帝端坐在御座之上,面容沉肃,手中握着那厚厚一摞卷宗。他的目光缓缓扫过满殿朝臣,最后落定在临江王刘子良空着的位子上,刘子良称病未朝,但所有人都知道,他不是病了,是不敢再来了。梁纳言、郭承孝、吴?等帝党重臣面色凝重地立在最前列,虞仕杰依旧是那副笑容可掬的模样,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而范珃、赵绥一党的几名余孽则已面如土色,有几个人的腿都在微微发抖。

    刘子浚展开卷宗,亲自一条一条地宣读。他的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大殿中显得格外清晰。从当年构陷陆家的第一封密信开始,到收买伪证的账目明细,到假证人在朝堂上翻供的口供抄本,再到陆家满门被株连之后范珃、赵绥、刘子良三人如何瓜分陆家产业的往来文书,每一桩每一件都铁证如山,清清楚楚。卷宗上甚至附了当年那名假证人的画押口供,那人如今还活着,被朱衣卫从江南一个偏僻小镇里挖了出来,亲口承认当年是收了范珃五百两银子,才在朝堂上作了伪证。

    满朝文武越听越是心惊。有些老臣依稀记得当年陆家一案。陆家世代忠良,为南梁水师立下过汗马功劳,却在一夜之间被打成叛贼,满门抄斩,连家中的仆役丫鬟都没能幸免。当时便有不少人觉得此案疑点重重,可陆太后亲自盖了印,谁也不敢多说半个字。如今真相大白,那跪在殿中的几名范、赵余党早已抖得如同筛糠一般。

    刘子浚念完最后一条罪状,将卷宗重重地合上。他抬起眼来,目中没有半分温度。他当殿下旨,将大牢中的赵绥与范珃即刻处死,连坐赵、范两家三族。丹阳郡马范恪是范珃的族弟,也受此牵连罢官下狱,按律当诛。旨意一下,殿外早已候命的禁军便如狼似虎地扑了出去,马蹄声与呼喝声在宫墙之间回荡。

    梁纳言又奏请为陆家满门沉冤昭雪,追封陆腾蛟之父为忠烈侯,重建陆家宗祠,将当年参与构陷的官员名单刻石立碑,永为后世戒。皇帝准奏。

    消息传出宫外,金陵城中不少百姓自发到陆家旧宅遗址前焚香祭拜,那旧宅早已荒废多年,残垣断壁之间杂草丛生,此刻却被百姓们摆满了香烛与白菊。有当年曾在陆家做过仆役的老人跪在废墟前痛哭失声,白发苍苍,涕泪纵横。

    消息传到飞鲨岛时,陆腾蛟当即朝向金陵,跪地大哭:“天日昭昭,陆家满门沉冤昭雪,全赖北疆白世子大恩”。飞鲨岛所属上下,更是跪地高呼:“为世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