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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0章 赵霓翾是个记仇的。

    赵霓翾沉吟片刻,再次开口:“世子,妾身以为,刘子良突然敢冒险对你动手,应该不止是狗急跳墙这般简单,他应该是找到了新的倚仗。”

    白芊芊微微点头:“长公主所言有理,依妾身看来,刘子良应该是找了我大赵朝廷,或者还有北原、辽东。毕竟,若世子真在梁国遇难,老王爷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一旦起北疆军南下复仇,到时能牵制北疆的,也就只有朝廷和那两方势力了。

    赵霓翾点头:“我意,刘子良应该就是找了我赵国朝廷,一则辽东、北原路途遥远,刘子良不可能这么快就突然决定动手,二则——,顾江山就在江北军营。而且,刘子良应该是已经派人去江北见过了顾江山。无论是与不是,咱们还是该提前做些准备才是。”

    袁紫烟在旁研墨,将众人的计策一条条记下,又誊写成密信。她写了一手极工整的小楷,笔锋清秀却不失力道,每一封密信的封口都用朱漆火印封好。

    白景琰站起身来,在书房中踱了几步,将方才众人说的在心里又过了一遍,然后转过身来,双手撑在桌上,目光扫过众人:“既如此,便分两头。紫烟,你即刻写封书信送飞鲨岛,告知他们刘子良的人,已去江北见过顾江山,让他们派人盯紧江北赵军的动静,若有异动即刻回报;紫钗,你安排朱衣卫的人,把吴老头等人即将启程去飞鲨岛的消息放出去,务必要让刘子良的探子听得清清楚楚。”

    紫钗与袁紫烟齐齐点头,各自领命而去。

    赵霓翾又摇了两下扇子,忽然将扇子一收,慢悠悠地补了一句:“那几个刺客,便交给几位姐妹们练练手。云慕歌、鱼玄机、司徒凝脂、清璇——她们平日里总说没机会活动筋骨,这一回,正好一人分一个。至于那个了凡和尚,我瞧着你那宝贝观音娘子的剑法,近来又有进境,拿他试试剑倒正合适。剩下一个白念经,便看谁先腾出手来顺手料理了。”

    白景琰笑着在赵霓翾脸上捏了一把:“你这脑子,不做军师当真可惜了。把几个天象境的刺客当成了给夫人们练手的靶子——也就你想得出来。”

    “啐,这会子知道来调戏我了?前几日,不是缩在沈娆屋子里不出门的么?”赵霓翾是个记仇的。

    “咯咯……”。白云裳等人闻言齐齐失笑。白景琰也不尴尬,忙挤到赵霓翾身边,又哄又抱,好歹把那祸水长公主摩挲的红了脸,任由他抱回房去了。

    数日后,桃花别院中果然传出了消息:北疆世子决定兑现当日殿上所言,前往飞鲨岛暂住散心。另外,慈航静斋在外弟子,有要突袭飞鲨岛上北疆军之举,吴不知、王三变等人先行去岛上坐镇。呼延观音、胡玉致等一众高手,将随行护卫世子一行稍后启程。

    这消息通过张容华之口,稳稳当当地落进了刘子良的耳朵里。临江王府的探子也亲眼瞧见,别院门口一连数日有马车进出,搬运行李的仆役来来往往,几位夫人带着丫鬟抱着箱笼上了马车,浩浩荡荡地朝码头方向去了。

    刘子良大喜过望,当夜便密令白念经等五人动手。吴不知走了,再抽几个人缠住白景琰身边那新突破的徐梦雪,和那一章击杀七名隐卫的胡玉致,以及一剑破甲五百卒的呼延观音,其他人……能挡住千余铁甲的冲击?别看白景琰叫的欢,平时动手的,不就只是那几个?

    是夜,月黑风高,浓云遮住了星月,金陵城中万籁俱寂,只余更夫的梆子声远远传来。几十名武功极好的王府死士和数百军卒,悄然摸到桃花别院四面围墙外。

    五条黑影已悄无声息地,翻过了桃花别院的院墙,落在后院假山之后。当先一人是个身材干瘦、面容阴鸷的老者,双手套着一对精钢指虎,指虎上淬了剧毒,在暗夜中泛着幽幽的绿光,正是以毒指功闻名江南的白念经。他落地无声,身形如鬼魅般在假山后一闪,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紧随其后的是一个虎背熊腰的光头和尚,浓眉环眼,满脸横肉,手提一柄碗口粗的精铁禅杖,杖头铸着九个狰狞的骷髅,正是了凡和尚。

    龙图与陈敬轩两个天象境高手则一左一右,龙图身形魁梧如铁塔,双掌布满老茧,掌力刚猛霸道;陈敬轩则是个瘦高个儿,腰间挂着一柄窄长的快刀,刀鞘上的鲨鱼皮已磨得发亮。潘膑轻功最好,身形瘦小如猿猴,几个起落间,便已摸到了世子寝室的廊下,朝后头打了个手势示意四下无人。

    五人蹑手蹑脚地朝世子寝室摸去。他们得到的临江王府的线报是,世子身边的高手都已随船去了飞鲨岛,这院中只余一些不会武功的女眷,与几个不成气候的护卫。

    然而五人尚未摸到世子寝室的廊下,四周忽然灯火通明。十几盏灯笼连同数十支火把同时亮起,将整个后院照得如同白昼。火光照亮了廊下不知何时站满了的人——云慕歌、鱼玄机、柳青岚、司徒凝脂、秦红颜、凤九幽、清璇等人各自立在廊柱旁,有的抱剑,有的倚柱,有的手中把玩着暗器,一个个神色从容,仿佛早就在等他们了。

    白念经脸色剧变,失声叫道:“不好,中计了!”他转身便要撤,可四面八方都是人,哪里还有退路。一道身影从廊下缓缓踱出,正是云慕歌。她今日穿着一身紫罗长裙,外罩雪白狐裘,雍容华贵,步履从容,仿佛不是来杀人的,而是来赴一场宫宴。她看了一眼当先的龙图,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像是在惋惜一件即将被打碎的花瓶:“天象初境,也敢来行刺我家夫郎。江南武林,当真是没成气的人了么。”

    龙图被一个女子这般轻蔑,勃然大怒。他暴喝一声,双掌齐出,掌风如惊涛骇浪般朝云慕歌涌去。他浸淫天象境已有数年,内力雄浑霸道,双掌拍出之际,连庭院中的石板都被掌风掀起了数块,碎石四溅,假山上的苔藓被刮得簌簌落下。这一掌是他的成名绝技,当年在鄱阳湖上曾一掌震碎了一艘三丈长的快船,江湖上死在这对肉掌之下的高手不下百人。

    云慕歌却不闪不避,甚至连姿势都没换。她只是抬起右手,轻飘飘地一掌拍出,动作极慢极柔,仿佛只是拂去面前的一缕蛛丝。那一掌看起来毫无力道,连她的衣袖都不曾扬起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