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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世子便是弟子的路
右边那个则截然不同,她法号慧清,俗家姓陆,双名令仪,也是慈航静斋四方圣女之一,以书法闻名于世。她约莫十八九岁,比沈娆清瘦许多,身量纤细,肩若削成,整个人像是用最细的笔触勾勒出来的。
因为太过偏瘦,胸前只是微微隆起,臀线也不甚明显,可偏偏那腰肢细得惊人——不盈一握,仿佛一只手便能整个掐住,僧袍腰间系着的素色丝绦将那把蛇腰勒得分明。那一双腿却修长得显眼,即便裹在宽大的僧袍里,行走间依旧能看出那惊心动魄的比例,从腰际到脚跟的线条流畅得像是画中人才有的身段。
她生得一张清秀的瓜子脸,眉如远山含黛,目似秋水横波,鼻梁挺直而小巧,唇色极淡,不施脂粉却自有一种书卷气息,像是从古籍中走出来的仕女。
她抱着几卷经书,安静地站在妙净身后,看向徐梦雪的目光里满是担忧与不忍。她与徐梦雪素来交好,两人一同习字、一同诵经,情谊颇深。此刻她嘴唇翕动了几下,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开口。
妙净站定,目光落在徐梦雪身上,没有寒暄,没有问候,开口便是冷冰冰的斥责。她声音不高,却字字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在安静的正厅中显得格外刺耳:“徐梦雪,你虽是我慈航静斋的俗家弟子,可身居四方圣女之首,行走在外便代表着本门的脸面。如今你与那北疆世子纠缠不清,日夜厮混在一处,成何体统?此事传回山门,掌门震怒。你可知外头人怎么说?说我慈航静斋的圣女不守清规,自甘堕落,委身权贵为妾——这岂止是有损你的清誉,更是玷污了我慈航静斋百年的清名!掌门有令,命你即刻回山,不得有误。”
徐梦雪静静地听她说完,然后轻轻摇了摇头。她依旧是那身素白衣裙,长发用白玉簪挽着,清丽如仙。她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里长出来的:“师叔,梦雪如今已身许世子。我不会回师门去了。”
妙净脸色骤变,那双本就刻薄的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沈娆在旁边微微撇了撇嘴,不知是不屑还是不忍,那双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却又不敢开口。陆令仪则急得眉头紧皱,一双手在袖中绞得发白,怀里的经书被她抱得更紧了些。
徐梦雪依旧是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只是目光愈发坚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弟子并不曾背叛师门。只是——弟子有自己的路要走。世子便是弟子的路,也是弟子的归宿。师叔不必再说了。”
妙净闻言,脸上那股倨傲彻底化作了怒意。她往前逼近一步,厉声呵斥,话语愈发刻薄,说徐梦雪自甘下贱,说她修行多年却抵不住一个男人的甜言蜜语,说她不配做慈航静斋的圣女,说她玷污了佛门清净地,甚至说掌门当初收留她便是看走了眼,养出了一只白眼狼。那声音尖利刺耳,在正厅中回荡,连廊下候着的丫鬟都吓得缩了缩脖子。
陆令仪实在听不下去,上前一步,低声求情道:“妙净师叔,梦雪师姐只是一时糊涂,您容她再想想,何必把话说得这般难听——”
“你闭嘴!”妙净头也不回地甩了一句,声音冷得像腊月的冰棱,“你也是个不成器的东西!整日里就知道写字画画,修行修行上不去,如今还敢替这叛徒求情?慈航静斋的脸,都让你们这些俗家弟子丢尽了!”
陆令仪被她骂得脸色发白,咬着下唇退了一步,眼眶已微微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眼泪掉下来。沈娆在旁边看着,张了张嘴,到底没敢出声,只是低下头去,眼角的余光却在不安地扫着厅门。她虽不安分,却也知道这妙净师太在斋中地位不低,连掌门都要给她几分面子,自己一个指玄中期的小辈,哪里敢多嘴。
白景琰便是在这时踏进门来的。他方才走到廊下,便听见了那妙净师太尖刻放肆的呵斥声。脚步不由顿了一顿,脸色便沉了下来。跟在身后的呼延观音微微抬眼,看了他的背影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手指已搭上了剑柄。
世子一步踏入正厅,毫不犹豫地走到徐梦雪身旁,伸手便将她一把揽进怀里,紧紧抱住。徐梦雪微微一怔,随即便顺从地靠在他胸口,感受到他手臂上传来的力度与温度,那颗方才还因师叔的辱骂而微微发冷的心,忽然便暖了起来。
然后世子扫向那妙净一眼,眼神骤然一冷,抬手便是一掌。
那妙净甚至没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觉一股排山倒海的劲风扑面而来。她本能地抬手去挡,可她那半步天象的修为在这股掌力面前,竟简直如同纸糊的一般。
“啪”的一声脆响,那一掌结结实实地扇在她脸上,将她整个人扇得离地飞起,在空中翻了一圈,重重摔在地上。她口鼻之中鲜血迸溅,半边脸颊高高肿起,脑子嗡嗡作响,一时间竟爬不起来,只是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跟在世子身后的呼延观音一步踏入,白衣如雪,长剑已然出鞘。那柄剑的剑锋冷得像一泓秋水,在日光下泛着幽幽的寒芒,无声无息地架在了妙净的脖颈上。剑锋贴着皮肉,冰凉的触感让妙净浑身一僵,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跪着回话。”呼延观音的声音不高,却冷得像是腊月里的霜刃,没有半分多余的情绪。妙净被她剑上那股凌厉的剑意压得浑身发抖,膝下一软,便不由自主地跪在了地上,嘴角的血一滴一滴地落在膝下的青砖上。
白景琰低头看了妙净一眼,连话都懒得跟她多说,只是转向陆令仪。他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劳烦两位圣女,回去告诉你们掌门,梦雪如今已是我白景琰的女人,谁也休想能在我身边带走她。”
妙净跪在地上,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还挂着血丝,却依旧色厉内荏地强撑着抬起头来。她那张本就平平无奇的脸此刻肿得不成样子,却仍咬着牙嘶声道:“白世子,你这是要与慈航静斋为敌?我慈航静斋立派百年,在天下佛门中是何等地位?你今日杀我,便是与整个佛门为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