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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2章 沉甸甸的乡愁
初六大朝会之后,皇后陈小怜的凤驾,再次浩浩荡荡地出了宫门,去了城外三清庙。这一回皇后娘娘的功德法事做得格外虔诚,从正午一直做到暮色四合,足足两个多时辰。
凤辇里,那位扶着酸软腰肢的皇后娘娘斜靠在软垫上,回宫的路上一直在闭目养神,嘴角却始终挂着一丝,怎么压也压不住的笑意。
禅房后院,陈小怜躺在世子怀里,凤袍早已皱成一团丢在旁边的蒲团上。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酸软的,喉咙都有些哑了。她将脸埋在他温热的胸口,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自嘲,几分满足,还有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
“你这折腾人的冤家。”她拿手指在他胸膛上缓缓画着圈,声音又软又哑,“回回坏的让人越发爱你。本宫如今哪里还像个皇后?整日里盼的不是陛下的翻牌子,而是你那青布小轿什么时候能停在观音院的后门。陛下如今一年召幸的回数,还不如你这两个月折腾的多。倒像是陛下为了你,才把本宫娶进宫里来的。”
白景琰低头看着她那张褪去了端庄、只剩下餍足与柔情的脸,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得更紧了些。
上元节,月满如盘。桃花别院的花厅里摆了一圈矮几,众女围坐一处,吃元宵、赏月、猜灯谜。廊下的灯笼全都换成了元宵节特制的走马灯与兔子灯,灯影流转,将整个院子映得如同白昼。
杨玉奴与薛落燕,正为了一盏兔子灯上的谜面,争得面红耳赤,一个说谜底是月亮,一个说是月饼,叶红鱼在旁笑得直不起腰。薛姑子端着一碗刚煮好的芝麻汤圆,一边吃一边含混不清地念着“佛号”,被妙音师太拿念珠在脑门上敲了一记。
卞玲珑今夜却格外安静,她没有去凑那些热闹,而是独自倚在花厅外的廊柱上,仰头望着天上那一轮圆月。她今晚穿了一身大红衣裙,依旧是那副妖媚入骨的模样,可那双桃花眼里却没有平日的泼辣与狡黠,只是安安静静的,像两潭深沉的春水。
白景琰从花厅里走出来,将一件狐裘披在她肩上。卞玲珑没有回头,却知道是世子到了。他的脚步声,他的气息,他靠近时带来的那股极淡的松木与檀香混合的气味,她都太熟悉了。
“白景琰。”她忽然开口,声音很轻,被夜风吹得有些发飘:“你何时带我们回北疆?”
世子走到她身旁,与她并肩站在廊下。月光洒在两人身上,将影子拖得长长的,交叠在一起。他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等这里的事办完,就立刻带你们回家。这出来的时日不短了,真是想家了。”
他的声音里难得地没有平日的嬉笑,只有一种极实在的、沉甸甸的乡愁。卞玲珑偏过头来看着他,月光下他侧脸的线条依旧英俊得让人心动,可此刻他的眉宇间却藏着一丝淡淡的疲惫。
他来南梁这几个月,周旋于皇帝与临江王之间,几番遇刺,屡次涉险,在旁人面前,他永远是那副游刃有余的纨绔模样,可她知道,他心里也是累的。
她轻轻靠进他怀里,将脸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我等你。”她低低地说。
白景琰低头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促狭的笑意,打趣道:“你是要等我陪你双修?”
卞玲珑脸蛋儿一红,却没有像往日那般啐他,也没有否认。她只是将脸更深地埋进他怀里,闷闷地、极轻地说了一句:“我也想尽早突破。玄雀突破了,鱼玄机突破了,连那个闷声不响的小红雀都跑到我前头去了。我要是再不突破,以后还怎么在姐妹里抬头做人?”
世子被她这副既不服输又忍不住撒娇的模样逗得低低笑出声来。他低头在她发顶上落下一吻,宠溺地道:“好,都依你。”
数日之后,卞玲珑终于在世子房中成功突破。那天夜里,天地异象再次降临桃花别院上空,黑云滚滚而来,却被吴不知一掌拍散了。卞玲珑从榻上一跃而起,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她仰天大笑不止,然后第一件事就是跑去敲慕容妍的房门,把睡得正香的慕容妍从被窝里拽出来,得意洋洋地道:“研儿!我突破了!天象初期!怎么样,羡慕?”慕容妍揉着惺忪的睡眼,嘟囔了一句“臭姐姐半夜扰人清梦”,然后翻了个身抱着被子又睡了过去。
这段时日以来,众女之中,除了百里清欢,姜文宣与温宁,其余已全部迈入了天象境。
温宁本是个安静内敛的性子,可在妹妹温婉屡屡暗中怂恿下,终于一次次红着脸往世子屋里跑得勤快了。每回她从世子房里出来,温婉便等在廊下,姐妹俩低声说着悄悄话,温婉一边听一边咯咯直笑,温宁则脸红得像煮熟的虾,恨不得拿袖子把妹妹的嘴堵上。
姜文宣也在父亲姜桓稌的唠叨下,主动寻机会去世子身边侍奉。她虽面上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可每回从世子书房出来时,耳根总是红的。
倒是百里清欢,这个北疆王白烈调给儿子的贴身女护卫,平日里舞刀弄剑从不含糊,可一到了这等事上便彻底没了胆气。她每回远远瞧见世子朝她这边走来,便慌慌张张地绕道走开,实在绕不开便红着脸低着头,连话都说不利索。
司徒凝脂都忍不住私下替她着急,拉着她的手劝道:“你怕个什么呀?世子又不吃人。你瞧瞧温宁,她比你还胆小呢,如今不也天天往世子跟前凑近了?你再这般躲下去,等咱们回了北疆,你可别后悔。”
百里清欢把脸埋进司徒凝脂肩窝里,闷闷地道:“我不是怕,我就是不知该如何跟世子说话。每回见了世子,他总喜欢撩拨人,他一闹我,我的舌头就像是打了结,腿也发软,心跳得像是要炸开似的。这比跟人打一场生死架还难。”司徒凝脂又好气又好笑,在她背上拍了一记:“你这丫头,打架时候的那股子狠劲儿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