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你想弄死人不成？

    虞仕杰算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后跟，而虞南湘那番“自作聪明”的利弊剖析，反倒歪打正着地把她自个儿推进了北疆世子的后院。这哪里是弄巧成拙，分明是她心想事成。

    白云裳放下茶盏，轻轻笑了笑：“这倒好，省了咱们家世子费心思去拐人。南湘那丫头我看也不错，性子稳重，心思通透，也是块好料子。另外，人家那腰儿，那臀儿，景琰本来不也喜欢的紧么？”

    卞玲珑一听顿时暗暗朝白云裳挑了挑大拇指，然后对世子翻了个白眼儿：“就是，二姐说的对，白景琰你少装蒜，你本就馋南湘馋的厉害，口水都流脚面子上了，这下不也是遂了你的意？你不说谢谢我，还……还还……还来怪我？你不知好歹嘛”。

    “往后你也少拿这种事儿帮帮忙！家里姐妹本就够多了，你还帮着张罗？你比被看还可恶”。胡玉致这会子明明正抱着被看的胳膊呢，就笑着对卞玲珑道。

    “哎？世间万物皆有缘法，这就是珩郎跟南湘姑娘的缘分……”。徐梦雪笑了笑。

    “你往后少读佛经，再阴阳怪气的，我今晚捅死你！不是都要还俗了，不许再琢磨那些劳什子佛法”。白景琰瞪了一眼徐梦雪。

    “你……白景琰，你讲不讲道理？你好好的训人家徐仙子做甚？”慕容妍不干了，她如今跟徐梦雪好着呢。

    “废话，我好不容易才哄回来的媳妇儿，她要再琢磨佛经，万一……万一再撇下我回了佛门，我上哪哭去？”世子越说越没底气。

    “呸！德性！”韩素笑着啐了一口。徐梦雪脸却红了，低声嘀咕：“不看就不看嘛……好好的唬人做甚？谁……谁说要跑了”。

    其实，白景琰原本也没真想拒绝虞南湘，不仅没想拒绝，他甚至早就盘算着找机会把她哄了来的。这下倒好，皇帝一道圣旨直接替他省了这番功夫。

    于是第二日他便备了重礼，带了一架扎了红绸、缀了金铃的马车，亲自到丞相府门前迎人。纳妾嘛，本不是什么风光的事——寻常人家纳妾，一顶小轿从侧门悄悄抬进去，连鞭炮都不放一串，就算完事了。

    可这位北疆世子偏不。马车是从正门进的，虞南湘身着新裁的嫁衣，由卞玲珑亲手扶下车，踏着铺了一地的红毡走入桃花别院。

    他给丞相府奉上的纳礼，光是赤金头面便装了满满两匣，金凤衔珠、玉兰花簪、点翠步摇，每一件都是金陵城中最好的匠人精心打造；丝绸布匹更是几十匹一箱地往里抬。

    虞仕杰那张见惯了大场面的老脸，在礼单前也不由得抽了又抽，这白世子还真是舍得啊？给妾室送的纳礼，比寻常人家娶正妻的聘礼还厚上数倍。

    当夜，白世子在洞房里像是只饿了一冬的大灰狼，哄着新来的虞家大小姐要了一回又一回。虞南湘初经人事，哪里经得住他这般折腾。她攥着他的肩头，指甲掐进了他皮肉里，断断续续地求他温柔些，说身子都要散架了。一夜里不知被他哄了了几回，嗓子都哑了，榻上的锦褥被抓得皱巴巴的，连枕头都掉到了地上。

    卞玲珑原本是来听墙根的，她想着表妹会害羞，又是头一回，定然应付不来那个狠心的臭男人，她或许还能在外头打个圆场。毕竟上回她自己初夜那时，也是被这牲口折腾得够呛，有经验了。

    谁知越听越不对劲。里头那丫头先是低低地哭，后来哭声渐渐没了，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再后来连求饶声都听不见了。她心头一跳，抬手敲了三下门。

    门开了一条缝，世子探出头来。卞玲珑一把推开他挤了进去，只见虞南湘瘫在锦被间，鬓发散乱，满脸上也不知是汗还是泪，连蜷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是一双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她，嘴唇翕动了几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卞玲珑回头狠狠瞪了世子一眼，伸手把他往外推：“你可真是头牲口！南湘才第一夜，你也不知温柔些，你想弄死人不成？出去出去，今晚我陪她。”世子摸着鼻子讪讪地笑了笑，披上外袍乖乖去了隔壁房间。

    第二日，大伙儿知道了，齐齐笑说，分明是世子纳妾，却让卞玲珑帮忙入了洞房。连卞玲珑和虞南湘自己都笑了。

    白景琰纳妾耽误了这一日正事，次日一早便带着吴不知、王三变，正儿八经地入宫请辞。刘子浚闻讯大惊，急召临江王、丞相等一众重臣到御书房商议。刘子良满头大汗地赶到时，殿中已站满了人。梁纳言面色凝重，郭承孝眉头紧锁，吴?捋着胡须一言不发。连虞仕杰都破天荒地没有打瞌睡，而是神情复杂地站在角落里。

    刘子良真没想到白景琰居然说走就要走。他原以为这厮不过是虚张声势，放几句狠话便罢了。上回在上阳宫被呼延观音灭掉五百甲士之后，他不是也没走吗？可如今竟连辞行的折子都递上来了？吴不知和王三变这两大高手一起跟着进了宫？这架势可不像是在演戏，那厮……这回是动了真格儿的了！

    众臣你一言我一语，殿中一片嘈杂。刘子浚坐在御座上，面色铁青地听着。户部尚书吴?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陛下，如今北疆三万无常军已抵江口，陆腾蛟又占据了三岛，无疑是锁死了江口，再加上赵祯派了顾江山在淮南总领荆扬军务，军马战船已在集结，粮草已开始南运。西边的楚西环也已在磨刀霍霍，摩拳擦掌，若此时北疆世子真的去了飞鲨岛与北疆军汇合，举兵来攻……，我大梁眼下之情形，还能支撑几日？金陵城中的禁军不过万余，临江王手里那些京营也凑不足五万之数。北疆军是百战之师，又有飞鲨岛的海寇做先导，咱们拿什么去挡？况且……北疆世子在城中这些时日，又是烧青楼，又是砸赌场，甚得民心呐，这仗……还用打吗？”

    兵部尚书郭承孝更是直白：“陛下，臣说实话，是真打不过。北疆铁骑，天下无敌，当年白烈五万铁骑便灭了坐拥二十四州的前楚，八万大军连平魏韩北赵，如今他儿子不仅带了三万无常军来，还有万余北疆水师，另有飞鲨岛的海寇为引，更有赵国两路大军在后头撑腰牵制。咱们大梁眼下……，兵无战心，将无战意，百姓更是恨透了打仗，咱还拿什么跟人家打？一旦真打起来，金陵城能守半个月就算老天爷保佑了。这仗，说什么也不能打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