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 虞姑娘好算计

    “世子，妾身有一事相求。”

    虞南湘抬起眼来，那双端庄的眸子里此刻满是恳切与焦灼：“临江王为了争取到家父在朝堂上支持，已经派范珃来家里跟父亲商议了好几回，要妾身嫁给临江王为妃。妾身实在不愿嫁刘子良那性情暴虐之徒——恳请世子相助。世子若能帮妾身……，拒了这门亲事，妾身愿为世子效劳。”

    她说这话时声音微微发颤，脸颊却红得厉害。这些日子以来，她着实对世子迷恋得把持不住了，那个坏人会会都撩拨她，偏偏又不肯真要了她，好几次他从后把她揽抱在怀里，紧紧贴着她的腰背，她分明察觉到了他的欲望，她以为他会不顾一切要了她，可他就只是……浅尝辄止，把她撩拨到浑身发软，偏偏又离开了，她真的快要发疯了，人家清清白白一个女儿家，他抱也抱了，亲也亲了，摸也摸了，甚至……。

    前两日临江王托范珃来议亲时，她心里慌得不得了。她死都不想跟了那刘子良。更何况，世子的影子在她心里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挥之不去。她想起之前与世子那些夫人们闲聊时，叶流苏曾说起过她的往事——当初在扬州，世子离开那日，是她自己大胆了一回，主动跑到码头，把自己给了世子，才有了如今的叶夫人。叶流苏说那话时脸上满是坦荡与幸福，没有丝毫后悔。她虞南湘也想做世子的虞夫人，她为何就不能胆子大一些？

    世子看了已然羞红脸的她一眼，将她那点小心思尽收眼底，然后低笑出声：“这桩买卖倒是不亏。反正白某已经跟临江王交恶，也不介意再多得罪他一回。白某愿意替南湘姑娘挡着——只是不知，你意欲让白某如何帮你？”

    虞南湘看了一眼皇后，又看了一眼白云裳和卞玲珑，脸色愈发红了，声音轻得几乎像是蚊蚋嗡鸣：“如今，妾身根本指望不上我爹会拒绝。陛下虽然是妾身的表哥，眼下却也护不住妾身，这满朝文武更不济事，如今只有世子能护我。妾身想……劳烦皇后娘娘和白夫人、卞姐姐做个证，就说……就说……就说世子心慕妾身，有意……有意求纳。”

    白景琰一愣，旋即仰头大笑起来：“虞姑娘好算计！世人皆知我白景琰好色，见了虞姑娘这般品貌，心生觊觎之心倒也说得过去。如此一来，我北疆大军已抵东海江口，无论是皇帝，还是令尊，或是刘子良，都不会因为你一个女子而彻底跟白某交恶。这临江王和丞相联姻之事，自然只能就此作罢。等过了这个由头，姑娘再说当初并不曾答应白某，也就过去了。白某落个求爱不成的下场，倒是对姑娘名声并无损伤。果然是丞相府的大小姐，算无遗策。”

    虞南湘被他这一通分析说得脸上更红了，却忽然抬起头来，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声音也大了些：“世子恕罪，妾身实在别无他法。妾身以为，世子声威并不会因此受损——世子身边绝色环绕，如今天下十大桃花，世子已独折七朵，世人只会骂妾身有眼无珠，自视过高，哪里会说世子半分不是。再说——”她咬了咬下唇，声音又低了下去，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妾身也没想……拒绝世子。”

    话说到一半，她自己先垂下头去，手指把帕子绞得皱成一团。其实在座的几个女人哪个看不出来？这位虞大小姐看世子的眼神，一回比一回黏糊，分明是早就动了真心。若不是临江王逼婚把她逼急了，她怕是还要端着丞相府大小姐的矜持不知道端到什么时候。

    “行了行了，别卖关子了。”卞玲珑大步走过去，伸手拍了拍虞南湘的肩膀，大包大揽地道，“白景琰不是个在乎那些虚名的人。这事儿，我做主，他会帮你的。他若敢不帮，我拧他耳朵。”

    白景琰狠狠瞪了她一眼：“蠢妇！你倒是答应的干脆！我可是你男人！”

    卞玲珑脸蛋儿一红，嘴角却得意地扬了起来：“南湘跟我表妹轻尘虽非一母同胞，却也是实打实的同父姐妹。你是不知道，她母亲过世得早，家中继母待她面上客气，骨子里却只疼自己亲生的女儿，把南湘当成联姻的棋子。可南湘待轻尘妹妹却极亲厚，从不计较什么嫡庶之分，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紧着轻尘。你就当是帮我还她这个人情，不行么？”

    她说着忽然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促狭地笑道：“再说——装什么装？你又不是真不想要？南湘每回来时，你那眼珠子恨不得长到她屁股上去，真当咱们家这几十双眼睛都是瞎的？上回她穿了那条新裁的裙子从你面前走过，你手里的茶都凉了半盏也没想起来喝，尽盯着人家腰看了。还装，再装可真就不像了。”

    这话一出，白云裳放下茶盏，用帕子掩着嘴轻轻笑了起来。澹台静也在一旁抿唇直笑，那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白景琰被她们这般当众戳穿，老脸难得地红了一红，干咳两声别过脸去。

    说起这虞家的家事，倒也颇有渊源。丞相虞仕杰有两女——长女虞南湘本是已故前妻所出，前妻与先太后乃是同胞姐妹，因此虞南湘与皇帝刘子浚乃是姨表兄妹。虞家二小姐虞轻尘则是侧室卞夫人所生。虞南湘母亲死后，虞仕杰将卞夫人扶正。而卞夫人正是卞玲珑的亲姑母，因此卞玲珑与虞轻尘又是至亲的姑舅表姐妹。这般算下来，卞玲珑与虞南湘虽无血缘，却有这一层绕不开的亲眷关系，两家人素来走得近。

    世子看着卞玲珑那副“你奈我何”的得意模样，又看看一旁白云裳、澹台静等诸女那副憋着笑的表情，哪里还能不答应？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朝虞南湘拱了拱手：“既然玲珑都这般说了，白某若再推辞，倒显得不近人情。南湘姑娘的事，白某管定了。”

    皇后一直含笑看着这一幕，见事情已定，这才与世子交换了一个只有彼此才懂的眼神，带着害羞不已的虞南湘告辞而去。凤辇与软轿一前一后驶出桃花别院，消失在巷口那一片红灯笼的光影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