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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2章 梁国无意与北疆为敌

    他这“捧在手心里宠”的话一落地,满桌至少有十几个女人齐齐猛然一怔。白云裳的手顿在茶盏边沿,呼延观音睫毛轻轻一颤,徐梦雪低下头去捻佛珠,凤璃耳根微微泛红,卞玲珑咬着下唇拿眼睛横他,澹台静则干脆拿扇子挡住了半张脸。

    满座之中,至少有一大半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悄悄地夹紧了双腿。她们太明白了——这个坏男人,到底是怎样把人捧在手心里宠的。尤其白云裳、凤璃、澹台静、赵霓翾、凤九幽、紫钗、云慕歌那几个腰臀曲线生得极好的,更是脸上烧得厉害。白云裳低低地骂了一句“混账”,凤璃把脸别到一边去,耳朵却已红透了。紫钗低着头拨弄碗里的汤,勺子碰着碗沿叮叮轻响。

    萧玉致和刘玉华却浑然不知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只是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塞得满满的,眼眶便不争气地红了。

    日子便这般流水似的过下去。皇后陈小怜再次登门时,已是进了腊月二十的光景了。

    这些日子,她依旧隔三差五便要往桃花别院跑一趟。有时是替皇帝传几句要紧的话,有时只是单纯地来寻白云裳说说话,喝一盏新茶,试几件新裁的衣裳。多数时候,白云裳都心知肚明她是来做什么的,便会寻个由头先避开:不是去厨房看许厨子新蒸的桂花糕,便是去书房核一笔账目,或是索性回自己房里小憩片刻。总之,会将书房或暖阁单独留给她二人。

    这般时日久了,陈小怜与世子之间便越来越熟稔。她在他面前说话越来越随意,偶尔还会脱口而出几句极不端庄的玩笑话。有一回世子正埋头在一堆密报之中,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她坐在一旁看了半晌,忽然伸手用指甲盖轻轻去刮他那两道粗眉毛,笑道:“年纪轻轻就皱成这样,将来还不长成个老寿星?你是北疆世子又不是北疆寿星,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给北疆筹粮是打算去西天取经呢。”世子顺手捉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指往他唇边一拉,吓得她低呼一声忙抽回手,两人对视一眼又都不由同时笑出了声。这般没大没小的胡闹,倒真有几分像是自家人了。

    这一回她来,带的是皇帝刘子浚的口信。她坐在世子对面的锦墩上,手里捧着一盏新沏的碧螺春,神态自若:“陛下请世子务必安抚好北疆军,切莫真开了战端。梁国无意与北疆为敌,陛下更不可能有负与世子的兄弟情分。”

    白景琰倚在椅背上,手里把玩着一枚白玉镇纸,闻言点了点头:“请皇嫂代为转告兄长,无需惊慌。北疆军此来,不过是做做架势罢了——是以此来警告刘子良,莫再来招惹我。”他顿了顿,放下镇纸,语气愈发笃定,“况且,臣弟召北疆军南下,也是为助兄长一臂之力,有备无患罢了。哪里又会开启战端,坏了我兄弟二人的结拜之义?有北疆军在江口压着,刘子良难免束手束脚。就算是他怕引北疆军起疑,也不敢随意调动兵马——他若敢调兵,白某就敢趁机端了他的兵营。正好,让吴破虏打完了刘子良再顺手打几座城,也省得北疆军白跑一趟。”

    陈小怜听他说前半段时还频频点头,听到最后一句便忍不住拿帕子按着嘴角笑起来,嗔怪道:“你便只管满嘴胡言。回头本宫原话禀给陛下,吓他个魂飞魄散,便说是他结拜的好弟弟说的——打完刘子良再打几座城,省得白跑一趟。他非得连夜跑出宫来揪着你的袖子求你别打不成。”

    世子也笑了笑,旋即正色道:“还有一桩正经事,要请皇嫂代为转达。请陛下在合适之时,重新派可靠之人彻查当初陆家一案的冤情,使陆腾蛟满门能沉冤昭雪。这可是陛下收买人心的大好机会——那些朝廷勋贵、忠义之臣,若见陛下如此秉正,定会倾力辅佐。”

    他站起身来,走到书案前,提笔蘸墨,在一张素笺上寥寥写了几行字,递给陈小怜:“另外,请陛下赐下一道答应重审陆家冤案、为之平反的亲笔诏书。臣弟拿了去安抚陆腾蛟,免得飞鲨岛那边万一节外生枝,坏了陛下除奸的大事。”

    陈小怜接过那张字条,郑重地点了点头:“此事本宫回去便向陛下请旨,世子放心便是。”她从锦墩上站起身来,走向窗边,歪着头有一搭没一搭地扯了几句闲话。斜阳正从窗外洒进来,在她肩头与胸前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金黄,那月白色的常服轮廓里隐隐透出一段丰腴柔媚的腰身。世子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眼睛里的笑意带了几分不正经。她也发觉了,却没转身,只是意味深长地歪头朝他一嗔:“可瞧够了?”世子竟靠近了几步,神色坦然:“不曾,瞧得不真切”。皇后便只是红着脸痴痴轻笑。

    话锋渐渐走了样,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便闹了起来。她笑他连自己的镇纸磕到哪儿都找不到,他反笑她新换的香露闻着像厨房蒸糕里头夹着的桂花。她恼得伸手去拍他,被他一把捏住袖子扯到近前,她也不怕,仰着脸挑衅般地看着他,倒像是在比试谁的定力更长些。

    闹了好一阵子,直到世子把她圈在臂弯里,陈小怜才忙挣开身子,理了理鬓边散落的碎发,正色道:“好了好了,本宫该回宫了。”她站起来,走去屏风后头仔仔细细地更衣梳妆,将那件月白色的软罗常服褪下,重新换上那身明黄织金的凤袍时,仿佛才瞧见,他竟一直在瞧着。她把发髻重新绾得一丝不苟,凤钗插好,珠串理正。再走出屏风时,便又是那张端庄矜贵、不可冒犯的南梁皇后的脸了。只是路过世子身侧时,她忽地一顿,拿指尖极快地在他手背上掐了一下,就要快步逃开,却被他轻轻一巴掌拍在了那臀儿上,那丰硕处明显颤巍巍抖了几下,她又吃吃笑起来。旋即她步履雍容地出了书房,自回宫复命去了。

    世子站在窗前,目送那朱轮翠盖的凤辇缓缓驶出别院,嘴角的笑意淡了一层,眼里的思量却更浓了几分。他当然信这位皇后如今的投靠是真心的,但这位梁国后宫的女主究竟值不值得托付全部信任,他心里自有自己的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