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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1章 凭你也配跟老夫谈轻重
白景琰站在一旁,不置可否,只是朝陈皇后拱了拱手,道了一声:“那便有劳皇后娘娘了。”
陈小怜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眸中的神色,嘴角却浮起了一丝极淡极淡的、旁人察觉不到的笑意。
刘子良这几日如同困兽,上阳宫之辱,让他成了整个金陵城的笑柄。五百甲士被一个女人一剑灭尽,七名大内隐卫被另一个女人一掌拍死,他堂堂临江王被又一个女人拿刀架在了脖子上,最后还要当着满殿女眷的面弯腰赔罪!这些事,虽然陆太后下了严令不许外传,可金陵城中的权贵圈子就那么大,而且,那卞玲珑明显有意要让他出丑,故意到处宣扬,消息长了腿一般,早已在暗地里传得沸沸扬扬。
他必须拿到一个筹码,逼白景琰主动来求他。只要白景琰主动低头,他便能扳回一局。思来想去,他把目光投向了卞家。卞玲珑是白景琰的女人,但卞留香是南梁的飞鱼卫大统领,是南梁的臣子。
他堂堂南梁亲王,向南梁臣子的女儿提亲,名正言顺。若卞留香答应了,白景琰便是被横刀夺爱,颜面扫地;若卞留香不答应,他便可以借权势施压,逼白景琰为了卞玲珑主动来与他谈判。只要白景琰肯坐下来谈,他便等于赢回一句。
于是这一日,临江王府的心腹管事便带着一队亲兵,抬着十几箱聘礼,大张旗鼓地到了卞府门前。
卞留香正在书房中处理飞鱼卫的公文,闻报只是冷冷一笑。他放下手中的笔,整了整衣袍,不紧不慢地踱到正厅。那王府管事正趾高气扬地站在厅中,身后跟着几个捧着礼单的随从,见了卞留香也只是草草一拱手,便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
卞留香端坐在太师椅上,慢条斯理地呷了一口茶,方才不咸不淡地开口:“尊使来得不巧。小女玲珑,早已许了北疆世子为妾,连纳礼都收过了,此事整个金陵城几乎无人不知。老夫虽是梁国之臣,却也不能做那一女许二夫的无耻之事。临江王殿下的厚爱,老夫代小女心领了。尊使请回。”
那管事脸色一变,语气便硬了几分:“卞大人,您可想清楚了。卞小姐是您这位梁国重臣之女,您可掌管的是我大梁飞鱼卫!卞小姐岂能屈尊去做北疆世子的妾室?这日后若有人以此为借口,说大人您私通外邦,这话好说可不好听。更何况,王爷是要迎娶卞小姐去做王妃的。这妾与妃,孰轻孰重,卞大人不会分不清?况且——卞大人是梁国的飞鱼卫大统领,王爷是梁国的亲王。卞大人何必为了一个北疆外人,伤了与王爷的和气?”
这话里话外,已是暗含威胁。
卞留香放下茶盏,那张素来慈眉善目的脸上,笑意倏然敛去。他缓缓站起身来,双手负在身后,冷冷地盯着那管事。他久掌飞鱼卫,手中不知审过多少亡命之徒,那股子杀气虽已深藏多年,此刻却从那双眯起的眼睛里一丝丝地渗了出来。
“老夫在飞鱼卫做了半辈子的大统领,审过的死囚比你见过的活人还多。凭你也配跟老夫谈轻重?那老夫便告诉你什么是轻重——信义为重,荣辱为轻,权势也为轻。老夫女儿的终身,才是重中之重。老夫不是什么见利忘义、攀附权势的无耻之徒,临江王殿下若以为凭区区几箱聘礼,和这权位,便能逼老夫就范,那也未免太小看我卞留香了。”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既然你执意要一个交代,那老夫少不得让小女回来一趟,亲自跟你说个清楚。只盼——你家王爷,能顶得住我那贤婿和小女的怒火。”
他转头朝身旁的飞鱼卫副手吩咐道:“去桃花别院,请小姐和姑爷回府。告诉姑爷,临江王殿下要强逼小姐休夫另嫁,去做他的王妃。”
那管事脸色大变,这才意识到这老狐狸不是在服软,而是在关门打狗。他慌忙拱手想要告辞,卞留香却冷笑一声,朝左右使了个眼色。几名飞鱼卫高手当即上前,将厅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哼,不过王府区区下人,也敢来对老夫叫嚣?”卞留香重新坐回太师椅上,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吹了吹茶沫,“临江王真当老夫和飞鱼卫是泥捏的不成?老夫这卞府,又岂是任人出入、肆意嚣张之所?既然来了,就等我家女儿女婿回来再走。尔等狗奴是死是活,老夫可做不得我那贤婿和女儿的主。”
白景琰带人赶到卞府时,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卞玲珑与他并肩而入,卞留香也不多言,只是将事情简略说了,又朝那几个被扣在厅中的王府仆从努了努嘴:“贤婿,人在这儿了。怎么处置,你自己看着办。”
那管事早已吓得面如土色,扑通跪倒在地,连连磕头:“世子饶命!小的也是奉命行事,是王爷……是王爷让小的来的,小的也是身不由己……”。
白景琰没有说话。他走到那管事面前,缓缓伸出手去。那只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看似不沾阳春水,可当它扼住那管事的喉咙时,那股力道却像是一把铁钳。管事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眼珠暴突,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双手徒劳地去掰世子的手指,却哪里掰得动分毫。
“哼,他派你来,你是身不由己,莫非对我岳丈出言无状,在卞府嚣张放肆,也是身不由己?那你今日……就身不由己的死在这儿!”白景琰眼角赤红,显然是气急了。
话落,“咔嚓”一声脆响。那管事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断了,脑袋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下去,整个人软软地瘫在了地上。
白景琰松开手,接过卞玲珑递来的帕子,不紧不慢地擦了擦手指。他的面容平静得近乎冷酷,可那双眼睛里却燃着两团幽冷的火。他转过身,大步朝门外走去。卞府门前,那十几箱聘礼还整整齐齐地码在台阶下,临江王府的亲兵护卫围着箱子站了一圈。白景琰走到门口,目光冷冷地扫过这些人,然后——动了。
没有人看清他是如何出手的。只见一道白影在人群中穿梭了几个来回,那些亲兵护卫便一个接一个地倒了下去。有的被一掌拍碎了天灵盖,有的被一指洞穿了咽喉,有的被生生拧断了脖子。不过片刻工夫,十几个活人便全成了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卞府门前的石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