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3章 你我也只能是对手了

    刘子良捂着脖子，大口喘着粗气，踉跄着退开好几步，被几个仓皇跑来的侍卫扶住。

    白景琰负手而立，看着刘子良，声音朗朗，掷地有声：“刘子良，不妨告诉你——方才我家观音娘子出手灭你五百甲士，实在有些大材小用了。她这天象境的一剑，足可轻松破千甲。白某此次南下游历，随行人手虽不足两百，可我身后的女人里，能一招破千甲的好手，至少不下二十人。”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冷冽：“别忘了，白某身边还有剑道排名第五的王三变，和天下第一的吴不知。还有数万潜伏在金陵的合欢宗弟子与朱衣卫。这些人足够护着白某杀出金陵城——甚至，有可能直接攻破皇宫，占据城门。”

    他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嘲讽，几分不屑：“呵呵，不过，也用不着那般麻烦。白某不想牵连这满城百姓。可今日之辱，白某必报。今日我留你一条性命，放你离开。但白某不信，梁国皇帝和梁国朝廷会允许你私自调兵进京，也不信你敢冒着造反之名调集兵马攻打金陵。更不信——你攻得下！”

    刘子良脸色铁青，可他竟无法反驳。白景琰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他今日私自调五百甲士入宫，已经犯了天大的忌讳。若是刘子浚借此发难，他刘子良便是私调禁军、图谋不轨——那是造反的死罪！更何况，刘子浚绝不可能坐视他杀白景琰。若他真敢贸然举兵夺位，整个南梁朝野都会群起抵制，他的下场只有死路一条。

    他忽然想起一事——若是因为他索逼北疆爱妾而闹得两国开战，事情闹大，南梁群臣和百姓定然更不会拥戴他做皇帝。到时候民心尽失，举世皆敌，那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陆太后强压着心头的慌乱与愤怒，转向刘英媚，沉声道：“今日之事，皆是临江王酒后失言，哀家自会禀明陛下，让他好好管教。你先把刀放下——”

    刘英媚看都没看她一眼。她的目光始终落在白景琰身上。所有人都明白，刘英媚站在刘子良身后半步，那几个侍卫根本挡不住她。若她再出手，刘子良逃不掉。

    白景琰朝她点了点头，又打了个手势。

    刘英媚这才收刀入袖，退到一旁。她那张妖媚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容冷得像是腊月的霜。

    陆太后暗自松了口气，又厉声朝刘子良道：“临江王！还不向世子赔罪！”

    刘子良的脸涨得通红——不是羞愧，是屈辱。他堂堂南梁亲王，手握数万禁军的实权王爷，此刻却要当着满殿人的面，向一个北疆来的纨绔子弟赔罪。那些朝臣的女眷都在看着，陆太后在看着，他带来的侧妃也在看着。他只觉得脸颊火辣辣地烧着——方才白云裳那一掌留下的红痕处，此刻更烫得厉害，像一块烙铁贴在上头。

    可他不能不赔。陆太后的眼色已经递过来了，那目光里分明在说：忍一时，来日再报。他若再僵持下去，今天这一关更难收场。于是他深吸一口气，咬着牙关，硬是将那口气吞进了肚子里。

    他走到白景琰面前，垂下眼帘——眼帘垂下了，可谁都能看见他脖颈上青筋暴起。他弯下腰，动作僵硬得像一根被生生掰弯的铁条，声音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那声音干涩而刺耳，每一个字都像是在用牙齿碾碎了才吐出来：“世子，本王……本王今日……多饮了几杯，酒后失言，言语无状，失了分寸，冲撞了世子和豫章郡主，本王……在此向世子赔罪。”

    白景琰看着他。那目光冷得像冰，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极淡的笑意。他没有说话，只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刘子良在他面前弯着那尊贵的腰——那腰，弯得可真是不情不愿。

    刘子良等了片刻，没有等到任何回应。他抬起头来，正对上白景琰那双冷沉沉的眸子。

    白景琰终于开口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珠坠地，冷而清晰：“临江王——你我皆非三岁顽童，不必弄那些假惺惺的场面话。白某本无意插手闲事，既然你执意相逼，那自今时起，你我也只能是对手了。白某提醒你——只要我走出这上阳宫门，你便再无杀我的机会。临江王，有本事，今晚就取了我和我这些女人的性命。”

    他说完，不再看刘子良一眼，转身就要离去。

    刘子良浑身一颤。白景琰这最后几句话，像是几把尖刀插进了他的胸口。他怒火攻心，眼底杀意翻涌，右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佩剑剑柄，那剑柄上的丝绦被他攥得死死的，指节发白。那一瞬间，他几乎要不计一切后果地下令动手——杀了这个嚣张的白景琰，杀了所有这些女人，哪怕同归于尽！可他的余光扫过地上那五百甲士的尸骸，扫过那个凌空而立的观音女子，扫过那数十名已列阵完毕、刀剑出鞘的世子夫人。他按在剑柄上的手慢慢地松开了。

    他不敢赌。他手里没有足够的筹码。他控制的所有禁军加起来也就一万余人，在这等天象境高手面前，一万普通军士根本挡不住一击。而眼下，一旦他下令动手，毫无疑问——先死的，肯定是他自己。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玉华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她穿着那身绛紫色织金宫装，头戴赤金九尾凤钗，华贵而端肃，那张集端庄与妩媚于一身的脸上，此刻没有半分笑容，只有冷冰冰的审视。她朝刘子良冷然道：“临江王！皇家商号刚刚与北疆签订通商盟书，你便对北疆世子出言相辱，实在不该。此举不仅有失国体，亦有损我大梁国威，更是差点让我皇家商号背上无信骂名，毁掉整个刘家商业的信誉！”她顿了顿，一字一顿，“臣妹回宫之后，必当上奏陛下。自今往后，皇家商号——将断绝对你临江王府的一切供应与物资调拨。还有……你私调禁军，臣妹也会如实向皇上禀报”

    陆太后猛然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终究一个字也没能说出口来。丹阳郡主？她竟然当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