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2章 谁敢乱动谁先死

    陆太后的脸色已不是“难看”可以形容的了。她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住。她千算万算，却在自己身边养了一条毒蛇——这刘英媚日常在她面前毕恭毕敬，言听计从，竟是合欢宗安插的眼线！那她这些时日以来，在自己身边，究竟探走了多少秘密？

    就在这时，外头的变故又起。

    留守在宫门外的临江王侍卫见自家王爷久久不出，又听见里头喧哗，竟大胆地亮出了调兵令牌，将宫外执勤的五百禁军甲士悉数召入上阳宫。殿外顿时铠甲攒动，脚步声、刀剑出鞘声、弓弦拉紧声混杂在一起，将整个上阳宫围得水泄不通。

    刘英媚冷笑一声，手中短刀依旧死死抵着刘子良的脖颈，押着他一步一步朝宫门退去。她的刀锋在灯光下闪着寒芒，刘子良被她推着，一步步退向宫门，额上冷汗涔涔而下，却连大口喘气都不敢。世子与众女从容列队，紧随其后。

    上阳宫的宫门豁然敞开。门外，五百甲士列阵而立，长枪如林，刀光如雪，将宫门前的广场堵得严严实实。火把燃烧的松脂味混着铁甲生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白景琰却笑了。他站在宫门的台阶上，看着那黑压压的甲士，神色从容，仿佛在看一场戏。

    “只要出了这宫门，这上阳宫就休想再留得住白某一行。”

    他的话音刚落，只听清璇当先一声清叱：“瑶光、清璇！剑来！”

    声音未落，上阳宫门外那数十辆马车之中，两柄长剑破空而出，如两道流星，直朝清璇射来。清璇伸手一抄，便将双剑稳稳接在手中——左手清璇剑，右手瑶光剑。瑶光剑是世子的佩剑，清璇一直替他背着，此刻一并召来。

    那一声叱咤，仿佛是一道信号。她身后十数位擅武的夫人齐齐高呼，一时间，数柄刀剑兵刃自马车群中飞掠而至，在空中交织成一片寒光闪闪的剑网。银蛇鞭、血手指刺、断刃、短刀、金刚手爪刺——各人的兵刃各自归位，被夫人们稳稳接在手中。

    呼延观音接剑在手，一言不发。她甚至没有看任何人，只是足尖轻轻一点，身形便拔地而起，白衣如雪，在火光映照下宛如九天玄女临凡。她凌空而立，手中长剑缓缓举起，剑身上泛起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白色光晕。

    然后，她只挥出了一剑。

    那一剑轻描淡写，不带丝毫烟火气。可就是这轻轻的一剑——五百甲士，齐齐倒地。

    不是被击退，不是被击散，而是齐齐灭杀。那一剑的剑意如潮水般铺天盖地地涌过去，所过之处，甲胄碎裂，刀剑折断，五百名禁军甲士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横扫而过。只是在顷刻之间，五百条性命便已化为满地尸骸，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火把落在地上，烧在血泊里，滋滋作响。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般的腥味和皮肉烧焦的焦臭。

    满场死寂。

    刘子良瞪大了眼睛，嘴巴张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的五百甲士——他精心布置的五百禁军精锐，竟被一个女人一剑灭尽。陆太后的凤冠歪了，她甚至忘了去扶。萧玉致、刘玉华、虞南湘、陈静瑶、何昭月、朱纨等人，皆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地看着凌空而立的呼延观音。

    白景琰却做了所有人最意想不到的事。

    他快步走到呼延观音面前，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急急地用目光在她脸上、身上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他的手指抚过她方才持剑的那只手，从手腕摸到指尖，确认每一根手指都完好无损。他的眉头紧锁着，声音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担忧：“可有什么不适？有没有被剑意反噬？手疼不疼？”

    众人齐齐愣住。

    这个时候——满地的尸体还横七竖八地堆在眼前，临江王还被架着刀，五百条人命刚化做了一地尸骸——这位世子，竟然在关心他的女人有没有受伤？

    呼延观音低头看着他那副紧张兮兮的模样，那张清冷如霜的脸上，嘴角忽然极淡地弯了一弯。那一笑虽然极轻极浅，却像是冰山上绽开了一朵雪莲。她轻轻摇了摇头：“些许小事，妾身并无大碍。”

    虞南湘站在卞玲珑身旁，看着这一幕，心里猛然一颤。她想起方才在殿中，世子当众抱着白云裳说的那番话——“为了你们，丢命都不怕”。她那时还觉得这话多少有些当众表态的意味。可此刻，她亲眼看到这个身为北疆世子的男人，在这等杀机四伏、刀光剑影的时刻，竟然什么都不顾，先跑去看他的女人有没有受伤。

    他是真的把她们看得比命还重。

    陆太后狠狠地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时，已换上了一副震怒的、痛心疾首的表情。她厉声朝刘子良喝道：“刘子良！你喝醉了酒，跑到本宫这里来撒什么野？竟敢在哀家的宫门前调兵围困本宫的贵客——你是要造反不成？来人！还不快送临江王回府！”

    她的声音尖锐而急切，带着太后的威仪与愤怒。宫人们远远地应了一声，却没人敢上前。毕竟前头还站着一位——那位贺兰夫人。

    贺兰夫人云慕歌一步踏出。她穿着一身紫罗长裙，外罩雪白狐裘，雍容华贵，芳华绝代。她只是轻哼了一声，姿态闲雅地朝那几个试图上前的宫奴遥遥挥了一掌。那动作极轻极柔，仿佛只是拂去面前的蛛丝。可掌风过处，四名宫奴齐齐倒地，七窍流血，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已毙命。

    “我夫郎不开口，谁敢乱动谁先死。”贺兰夫人淡淡道，语气平淡得仿佛只是在说今日的天气。

    与此同时，诸位擅武的世子夫人已自行列阵。胡玉致手持短刀挡在众女之前，凤九幽双腿微屈暗藏杀招，秦红颜的血手指刺已无声无息地戴上，白素云、百里清欢、司徒凝脂等内卫高手长剑出鞘，将顾婉姝、裴知意、杨玉奴、叶流苏等不会武的姐妹护在了中间。那阵势严整而从容，显然不是临时起意——这是她们早就演练过无数次的阵型，随时可以拼杀突围。

    白景琰长身而出，走到刘英媚面前，抬手轻轻按住了她持刀的手腕。他朝她摇了摇头，示意她放开刘子良。刘英媚看了他一眼，那双桃花眼里还带着几分杀意，却终究还是放下了刀，后退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