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今日怕是宴无好宴。

    合欢宗易主了！当初 这个消息像一记闷雷，打在她头顶。合欢宗的新宗主澹台静，是白景琰的女人。而白景琰，如今正与皇帝打得火热。那些以往以侍妾、外室身份，用美色帮她控制着朝中官员的合欢宗弟子，一夜之间尽数撤回。少了这道最有力的拉拢牵制，以往那些对她唯命是从的官员，开始变得不再像从前那样听话。甚至有几个已经公然在朝堂上与范珃、赵绥作对。

    她必须稳住时局。她必须尽快跟白景琰好好谈谈，设法说服他，让他和他的合欢宗继续帮她这个太后。

    因此，陆太后才特意在上阳宫安排了这场宴席。宴请北疆世子、豫章郡主及世子一众夫人。她还专门下了懿旨，召皇贵妃刘英媚、丹阳郡主刘玉华、丞相府大小姐虞南湘、陆家少主母何昭月、周氏少夫人萧玉致、萧家大夫人陈静瑶、陈家少夫人朱纨进宫赴宴，招待北疆世子夫人一行。

    太后有自己的盘算。刘英媚在宫中除了皇帝宠爱便别无根基，她这个太后相召，皇贵妃不敢不用心。丹阳郡主刘玉华掌管皇家商号，而皇家商号与陈、陆、萧三家的合盟，当初便是她这个太后牵的线。丹阳郡马范恪，更是她心腹范珃的族弟。于公于私，丹阳郡主都该心向太后。

    至于虞家——丞相府虞大小姐虽是皇帝的亲表妹，可太后已经想着，让临江王纳虞南湘为王妃，借着结亲来争取丞相的支持。如今的陆家虽不是她娘家嫡亲了，但好歹听话，听她这个太后的话。萧家和陈家——萧禹、陈璟可都是她在朝堂上的心腹。

    更重要的是——陈、萧、陆、虞、刘、周这几家刚刚参与了与北疆的通商。太后是想借机让北疆世子亲眼所见，梁国与北疆通商能否顺利，全在她这个太后一念之间。因为这几家，都掌握在她手里。

    这一日傍晚，上阳宫中灯火辉煌。宫灯高悬，将整座大殿照得亮如白昼。殿中铺了织金红毯，两侧排开数十张小几，几上已摆好了各色果品点心、金樽玉箸。这场宴席的规格，完全不弱于前些时日皇帝为北疆世子举办的那场宫宴。

    白景琰欣然率众女一同入宫赴宴。他依旧是一身月白色锦袍，外罩银灰色狐裘，墨发以白玉冠束着，风度翩翩。白云裳、顾婉姝、澹台静、呼延观音、卞玲珑、徐梦雪、慕容妍、胡玉致、凤璃、紫钗、被看、凤九幽等四十余位夫人皆盛装随行，环肥燕瘦，争奇斗艳。

    太后举办的宴会，又以女子居多，众女自然打扮得更加艳丽。而萧玉致、刘玉华、陈静瑶、朱纨、虞南湘、何昭月等人今日更是盛装前来，一时间云鬓香影，满室生辉。至于她们各自心里到底揣了何等心思，那便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萧玉致穿着一身鹅黄色的织金襦裙，外罩淡青色薄纱大袖衫，腰间束着翠绿丝绦。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今日薄施脂粉，眉如柳叶，眼若桃花，唇点嫣红。那玲珑浮凸的身段在合体的衣裙下愈发惊心动魄，走动时腰肢轻摇，臀线微漾，惹人遐想。

    刘玉华则是一身绛紫色织金宫装，头戴赤金九尾凤钗。她集端庄与妩媚于一身，丰乳肥臀，偏又举止矜贵，皇家气派十足。她坐在那里，便是一道极养眼的风景。

    陈静瑶今日换了一身宝蓝色的织金襦裙，比之日里穿的那身秋香色更显沉稳，只是发髻上多了一支金步摇，为她平添了几分妩媚。朱纨则是一身藕荷色，温婉可人。

    虞南湘依旧是一身淡蓝色襦裙，端庄大气。她是皇帝的亲表妹，却与卞玲珑是表姐妹，因此在这场宴席上，她的位置颇为微妙。何昭月一身月白色长裙，气质清冷，也是个让人移不开眼的美人。

    皇妃刘英媚坐在太后下首，穿着一身桃红色宫装，那双桃花眼顾盼生辉。她今日奉命协理宴会，自然也是盛装。只是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往世子的方向飘。

    众人入席，互相见礼。

    裴知意等人对前几日在谈判桌上的“对手”们，倒是极为亲切。薛落燕拉着朱纨的手，笑着夸她今日的发髻梳得好看；谢挽月与何昭月低声交谈，像是正在讨论什么货物的价格；杨玉奴则凑到陈静瑶旁边，跟她分享一碟新制的蜜饯。

    萧玉致借着向白云裳这位豫章郡主行礼时，不着痕迹地靠近了世子身侧。她微微侧身，用只有两人听得见的声音，极快地低语了一句：“世子小心，今日怕是宴无好宴。”

    白景琰正朝她还礼，闻言微微一顿，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随即含笑道：“多谢萧姑娘提醒。”他说话时语气自然，旁人只当是普通的寒暄。

    萧玉致被他这一声“萧姑娘”叫得心中一荡——他称她为“姑娘”，不是“少夫人”。这细微的差别，让她那张祸国殃民的脸上浮起了一丝极淡的红晕。

    待世子向丹阳郡主行礼时，刘玉华借着屈膝的功夫，压低声音极快地说道：“世子，临江王在宫外布置了五百甲士，你万要小心。”

    白景琰面上笑容不变，微微点头以示谢意，目光却故意往她胸口瞄了一眼。刘玉华被他这一瞄，脸霎时便红了，连忙垂下眼帘，心中又羞又恼——这都什么时候了，这人还有心思不正经。

    陈静瑶与朱纨上前见礼时，两人都不敢抬眼多看世子。陈静瑶想起白日里在偏厅的荒唐，心跳便不由自主地加快。朱纨更是紧张得连话都说不利索，只是低低地说了句“见过世子”，便匆匆退开了。世子却偏生对陈静瑶微微一笑，低声道：“陈夫人今日气色极好。宝蓝色很衬夫人，比秋香色还要好看些。”

    陈静瑶的耳根霎时红透了。

    何昭月上前见礼时，世子倒是大大方方地打量了她一番，当众笑道：“何少夫人今日这身月白色长裙当真别致清雅，与夫人的气质极相衬。白某在金陵这些日子，见过不少美人，何少夫人绝对排在前列。”

    何昭月被他这般当众称赞，饶是她素来清冷稳重，也不由脸颊微红，微微低头道：“世子过誉，妾身愧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