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定是陆腾蛟来了

    白景琰看着她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心中一动，忽然凑上去，隔着薄薄的衣料轻轻咬了一口。澹台静浑身一颤，喉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嘤咛，却也不躲，只是拿手在他肩上轻轻拍了一下，嗔道：“你这坏人，妾身的心早就在世子身上了，还来咬什么？难不成世子还想尝尝自己的心是什么滋味？”

    白景琰低笑出声，手臂一收，将她那纤细的腰肢揽得更紧了些。澹台静便顺势伏下身来，把脸贴在他的发顶，两人就这么叠在藤椅上。“心是早就给了我，可这人……不得时常提醒提醒你，也好让你知道，我——到底有多想要你么？”

    澹台静被他勒得喘不过气，却也不挣扎，只是将脸埋在他肩窝里，痴痴地笑：“妾身就知道，但凡被你缠住，就少不得是要吃人的，世子……想要妾身，妾身给你就是……”。

    暖阁里炉火噼啪，檀香袅袅，两人这般腻歪了好一阵子，直到门外传来轻轻的叩门声。

    “世子，”紫钗的声音从帘外传来，“武狂儒前辈求见，说是城外来了一位客人，要世子亲自去见。”

    白景琰眉头一挑，坐起身来。澹台静也连忙坐直，替他整理被压皱的衣领。

    “可曾说是哪里来的客人？”白景琰问。

    紫钗道：“武前辈没说，只说那人身份特殊，不便进城，请世子移步江上一叙。”

    白景琰沉思片刻，忽然笑了：“看来是等的人到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对澹台静道，“去叫上那条大狐狸、乔醉心、柳霜妃，再让疯樵和酒屠两位前辈准备一下。咱们出城，去江上走走。紫钗也跟着。不必惊动旁人，悄悄出城便是。”

    澹台静应了一声，忙抬手抓过一旁椅子上的外袍披在身上，便匆匆出门去了。

    定是陆腾蛟来了！他可是江南陆家水师的旧将，能得周季言和他一同效力麾下，一个为北疆定海神针，一个为北疆劈波斩浪，北疆水师才算有了真正的根基。

    金陵城外，大江横流。

    冬日的江面比夏日宽阔了几分，水流却缓了些。寒风从江上吹来，卷起层层细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沉闷的声响。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与远处灰蒙蒙的江面几乎连成一片。江面上偶尔有几只渔船划过，船家裹着厚厚的棉袄，缩着脖子划桨，很快便消失在雾气中。

    码头上，三条大船静静停泊——那是世子南来时乘坐的三艘大船，这些日子一直停在这里，由百名同行而来的北疆军卒看守着。船工们见世子来了，连忙放下跳板，恭恭敬敬地候在一旁。

    白景琰带着胡玉致、乔醉心、柳霜妃、澹台静、紫钗、疯樵、酒屠上了最大的一条船，吩咐开船。船工们扯起风帆，大船缓缓驶离码头，向江心而去。

    江面上水雾渐浓，能见度不过百丈。

    船缓缓驶离码头，朝江心而去。胡玉致几个却站在船头，她一身火红长裙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那一头乌黑长发也随风飞扬。她眯着那双桃花眼，望着江面上渐次亮起的渔火，忽然回头朝船舱里笑道：“小男人，这大冷的天跑出来私会英雄豪杰，倒是你的做派。”

    白景琰从船舱里走出来，将一件狐裘披在紫钗肩上，手顺势在她腰间摸了一把，低声道：“冷么？等回了别院，我好好给你暖暖。”

    紫钗横了他一眼，那一眼里既有嗔怪又有风情，嘴角却忍不住弯了起来。

    乔醉心与柳霜妃并肩立在船舷边。乔醉心依旧是一身胭脂色的薄裙，外罩同色裘衣，整个人如同一团在江风中燃烧的火焰。柳霜妃则裹着一件霜色的大氅，将那一身丰腴的身段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张鹅蛋脸，被江风吹得微微泛红。紫钗手里捧着一只暖炉，任由世子抱着她，一只手在她腰上来回摩挲，她的目光却警惕地扫视着周遭的江面。澹台静立在白景琰身侧，紫兰色的裙摆被江风吹得猎猎作响。

    疯樵扛着他那柄烂柯斧，靠在桅杆上打盹。酒屠则坐在船舷边，手里拎着个酒葫芦，不时灌上一口，嘴里嘟嘟囔囔地念叨着什么。

    船行了约莫小半个时辰，前方隐约出现一艘大船的轮廓。那船比世子的船还要大上一号，船身漆黑，桅杆上挂着一面黑色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

    船身四周，十几条小船散布游弋，每条船上都站着七八个精壮汉子，腰悬弯刀，手持劲弩，警惕地注视着四周的动静。见大船靠近，其中一条小船驶了过来，船上一个大汉高声问：“来者何人？不得靠近”

    疯樵站在船头：“武兄可在？樵夫应邀而来”。那大汉连忙抱拳，挥手示意小船让开航道。

    两船靠拢，跳板搭上。白景琰带着众人一起登上那艘大船。

    甲板上早已等候着四条精壮大汉，都是虎背熊腰、气势彪悍的水上豪杰。见世子登船，四人齐齐抱拳行礼，其中一人沉声道：“参见世子殿下，末将等奉陆大哥之命，在此迎接世子。”白景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这百余名散布在周遭小舟上的海盗精锐，心中暗暗点头——这陆腾蛟治下的人马，果然是一支精锐。

    说话间舱门打开，三道身影迎了出来。当先一人，三十出头，虎背熊腰，面容刚毅，古铜色的皮肤在烛火下泛着油亮的光泽。他穿着一身黑色的劲装，腰悬一柄厚背长刀，行走间虎虎生风，一看便是常年在刀尖上舔血的人物。他的眼睛不大，却透着精明与警觉，扫视四周时像鹰隼般锐利。若所料不错，定是陆腾蛟无疑。

    另外两个，不是那寒门书生陆九渊和水军名将周季言，还能是谁？

    白景琰踏上甲板，陆腾蛟便大步上前，单膝跪地，抱拳朗声道：“东海飞鲨岛陆腾蛟，愿为世子效犬马之劳！”声音洪亮，震得江面荡起涟漪。

    这一跪，跪得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可见，周季言陆九渊之前已然成功说服了他。

    白景琰连忙上前两步，弯腰，双手扶住陆腾蛟的双臂，将他往起托。陆腾蛟的身板沉重如山，白景琰用了七八分力才将他搀起来。他看着陆腾蛟那张刚毅的脸，正色道：“陆大哥不必多礼。你的事，季言大哥已跟我说了。陆家世代忠良，镇守东海，立下过无数汗马功劳。那陆太后为了一己私利，害你满门，此仇此恨，白某感同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