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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三个女人,三种心思。

    刘英媚端着酒盏,走到白景琰面前,却不像陈小怜那般端庄持重。她微微歪着头,那双桃花眼含着笑意,上上下下打量着白景琰,目光大胆而直接。

    “本宫久仰世子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她的声音娇软如蜜,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撩拨,“妾身,也替我家陛下,敬世子,敬世子诸位夫人一杯。”

    白景琰及众女一起举起酒盏,朝她轻轻一举示意。刘英媚饮了酒,却不急着走,而是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世子身边诸位夫人,个个都是绝色。妾身倒是好奇,世子可还……有再纳之心?北疆世子胆大抢美人,强夺清河王妃的事儿早已传遍天下。”

    这话说得露骨至极,而且,自称也从本宫换成了妾身。白景琰看着她,嘴角微微勾起,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皇妃说笑了。”

    刘英媚也不恼,只是咯咯一笑,朝他抛了一个媚眼,便扭着腰肢回去了。她坐回席上时,目光却依旧时不时往白景琰身上飘,那双桃花眼里,满是毫不掩饰的兴趣。

    白景琰将她的神情看在眼里,心中又记了一笔。

    还有一个,临江王妃吴婉月。

    吴婉月坐在刘子良身侧,约莫二十三四岁,生得也算清秀端庄,只是与殿中这些绝色女子一比,便显得有些逊色了。她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王妃礼服,头戴珠冠,端端正正地坐着,目不斜视,举止中规中矩,挑不出什么错处。

    可白景琰却注意到,她的眼神里,藏着一丝极深的怯懦。

    刘子良每一次开口说话,她的肩膀便会不自觉地微微缩紧;刘子良每一次重重放下酒盏,她的手指便会不由自主地绞紧衣角。她坐在那里,不像是临江王妃,倒像是一只被关在笼中太久、早已忘记了如何鸣叫的金丝雀。

    方才刘子良被白芊芊当众驳得哑口无言,脸色铁青地坐回席上时,吴婉月的身体明显僵了一僵。她低着头,不敢看任何人,只是死死盯着自己面前的酒盏,手指在桌案下绞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临江王妃吴婉月也在刘子良示意下,起身敬酒。她生得端庄秀丽,举止得体,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怯懦,像是极害怕什么。

    白景琰与她碰杯时,注意到她的手指微微颤抖

    白景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便移开了。心中,却记下了第三笔。

    皇后欲言又止的哀愁。皇妃大胆露骨的撩拨。临江王妃深藏不露的怯懦。

    三个女人,三种心思。有趣儿!看来,这南梁,不安分的,可不止朝堂,还有后宫!

    刘子浚坐在龙椅上,将这些尽收眼底。他倒是对白景琰格外亲近。频频举杯相邀不说,还屡次示意皇后与皇妃去招待世子的众位女眷。他的嘴角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仿佛什么都没有察觉。他频频举杯,与白景琰对饮,又频频示意皇后与皇妃:“皇后,爱妃,需得代朕好生招待白世子诸位女眷。”

    陈小怜与刘英媚会意,便端着酒樽,便再次起身,走到白云裳、凤璃等人席前,一一敬酒寒暄。她举止端庄得体,言语温和,与白云裳、凤璃、顾婉姝等人说话时,眼角眉梢竟带着几分真切的羡慕。

    “诸位夫人端的是好福气。”她握着白云裳的手,低声道,“世子待诸位夫人,当真是极好了。”

    白云裳看着她,目光微微一闪,含笑道:“皇后娘娘母仪天下,万人敬仰,这才是好福气。”

    陈小怜拉着白云裳的手,微笑道:“早就听闻北疆二小姐白云裳,文武双全,执掌麾下数万朱衣密探,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妹妹若不嫌弃,日后可常来宫中走动,也教本宫学些武艺。”她的话语得体,笑容温婉,可那双眼睛,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世子的方向飘。

    白云裳何等精明,早已察觉,却只是笑着点头应下,并不点破。

    陈小怜笑了笑,那笑容里,却带着一丝说不清的苦涩。她没有接话,只是轻轻拍了拍白云裳的手,便端着酒盏,走向了下一席。

    刘英媚则拉着慕容妍的手,啧啧称奇:“慕容妹妹这一头紫发,当真是天下无双。本宫在宫中见过无数奇珍异宝,却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头发。”慕容妍被她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刘英媚倒是不客气,又拉着卞玲珑的手,叽叽喳喳问个不停——问北朝的风物,问世子的喜好,问她们平日里的相处。卞玲珑本就是个人精,与她周旋着,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也不漏,倒也将她哄得高高兴兴。

    满殿欢声笑语,觥筹交错。

    白景琰端着酒杯,目光越过杯沿,扫过这金碧辉煌的大殿。刘子浚脸上的阴郁,陆太后眼中的算计,刘子良压抑的怒火,虞仕杰深藏不露的笑意,以及那满殿朝臣各怀心思的面孔——他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这南梁的浑水,深得很。而他今日,不过是刚把脚探进去罢了。

    宴至此时,已近亥时。殿外的夜色愈发浓重,殿中的灯火却愈发明亮。酒已过了不知多少巡,南梁君臣面上都带着笑意,可那笑意底下藏着的心思,却是各怀鬼胎。

    白景琰端着酒盏,目光扫过殿中——刘子浚温和笑容下的疲惫,陆太后凤眸中的算计,刘子良阴鸷面容下的愤恨,虞仕杰笑呵呵面皮下的深不可测,帝党与临江王一党之间那道无形的裂痕。

    还有皇后、皇妃、临江王妃。这南梁的皇宫,这礼名殿中的觥筹交错,看似花团锦簇,实则处处暗流。

    他放下酒盏,嘴角微微勾起。这趟南梁之行,越来越有趣儿了。

    宴至深夜,方才散席。刘子浚亲自送到殿门口,拉着白景琰的手,殷殷叮嘱:“白世子远道而来,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让人来宫中传话。朕已吩咐礼部,定会妥善照应白世子。”

    白景琰笑着应了。

    走出宫门时,夜风拂面,带着料峭寒意。白云裳走到他身边,轻声道:“景琰,你觉得如何?”

    白景琰望着夜空,缓缓道:“南梁皇帝想拉拢利用我,临江王刘子良想除掉我,陆太后试探,丞相虞仕杰观望……这南梁,可比我想的更有趣儿。”

    白云裳笑了:“那你作何打算?”

    白景琰也笑了,伸手揽住她的腰:“我打算,先回去抱着你睡觉,其他事儿,等明日再说。”

    “你这坏人,就只顾着那些……”。白云裳身子瞬间软了三分。

    马车辚辚,驶过金陵城的长街。夜色深沉,灯火阑珊。身后,宫墙巍峨,殿宇森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