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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2章 北疆来的小淫贼么?

    卞玲珑愣了一瞬。

    然后她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发顶。

    “你胡说!我爹才不会嫌弃我。谁——谁要做你的压寨夫人!”她攥着那团皱巴巴的帕子,伸手就朝他胸口捶过去,“登徒子!谁要嫁你!谁要——”。

    第二拳还没落到他身上,手腕就被他捉住了。

    他的手指扣住她的腕子,力道不大,却稳得像一把锁。她挣了一下没挣开,抬起头来瞪他,眼眶里还汪着没干的泪,嘴唇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他的另一只手已揽住了她的腰。

    那只手贴在她腰侧,隔着海棠红色薄薄的裙料,掌心的温度烫得她浑身一颤。他的手指微微收紧,把她整个人往自己怀里带。卞玲珑的身子不由自主地往前倾,一只手被他捉着,另一只手慌乱地撑在他胸口,隔着衣料,都能清楚感觉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跳得又沉又稳。

    “压寨夫人不好听?”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鼻尖碰着她的鼻尖,呼吸交缠在一起,热热的,痒痒的,“那换一个,世子夫人!好不好?”

    卞玲珑的睫毛抖得像风里的蝶翼。她想说“不好”,想说“谁稀罕”,想拿出她江南魅魔的本事来把这登徒子收拾一顿。可她张开嘴,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了。

    因为他的嘴唇压下来了,他的唇是温热的,带着一点烈酒的余香。先是轻轻贴着她的唇瓣,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然后他的手指收紧,扣着她的后脑,舌尖撬开了她的牙齿,探进来,搅动,缠绕,吮吸。她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细的嘤咛,撑在他胸口的那只手攥紧了他的衣襟,指节泛白。

    马车摇晃了一下,大约是压过了一块松动的青石板。车帘被夜风吹起来,露出一角车厢内的光景——海棠红的裙摆和月白色的袍角交叠在一起,她的发髻散了,碧玉步摇歪在一边,流苏缠在他的手指上。白景琰忽然就想起一句:“一树梨花压海棠”,用在此时,可真是相得益彰。

    卞玲珑被亲得透不过气来,不由又拿拳头捶他的胸口,力道却轻得像是在拍一只猫。他不理,继续亲。她又捶了两下,手就又被他捉住了,十指扣在一起,按在身侧的坐垫上。

    等到他终于松开她的时候,卞玲珑的嘴唇已经微微肿了起来,红艳艳的,像被揉碎了的樱桃。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桃花眼里水光潋滟,眼角泛着红,又羞又恼地瞪着他。

    “白景琰!你——你这个——”

    “北疆来的小淫贼么?”他替她把话补完了,嘴角一弯,“你爹方才在席上就是这么骂我的。”

    卞玲珑愣了一瞬,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着笑着,眼泪又掉下来了。她把脸埋进他的胸口,双手攥着他的衣襟,肩膀一抖一抖的。

    “我爹真的……真的那么说?”

    “真的。”白景琰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手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抚着,像在顺一只炸了毛的猫儿的毛,“他还说,让我往后少带你回去气他。”

    卞玲珑埋在他胸口,闷闷地“哼”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知道,爹才不会这么说。

    “那他……还说什么了?”

    “还说,日后有了孩子,要常把他外孙送去给他带着。”

    卞玲珑的肩膀抖得更厉害了。她攥着他衣襟的手收紧,把脸埋得更深,月白色的袍子被她的眼泪洇湿了一小片,温温热热地贴在他胸口。

    马车辘辘地驶过长街,驶过秦淮河上的石桥,驶过灯火通明的酒楼茶肆,驶过金陵城温柔而潮湿的夜色。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响,和两个人交叠在一起的呼吸声。

    良久,卞玲珑闷闷的声音从他胸口传出来。

    “白景琰。”

    “嗯。”

    “你不许再欺负我。”

    白景琰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低得像一句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誓言。

    “嗯。”

    “那你把手拿开……”。

    “哦!”

    “是拿开!没说……不是让你挪开”。

    “嗯……”。

    “你……不行,这是……车上”。

    “无妨……老王耳朵不好!”

    “那也……不许……你……”。

    马车渐行渐远,消失在金陵城重重叠叠的灯火里。老王翻着白眼儿,低声嘟囔:“少爷又瞎说,老王耳朵好着呢,牙掉了,耳朵又不碍事……”。

    卞府。朱漆大门在卞留香身后合拢之后,他在门廊下站了片刻。

    灯笼的光照在他脸上,照出眉眼间一层淡淡的疲惫。那疲惫不是今日才有的,是积年累月攒下来的,藏在眉心的竖纹里,藏在鬓角的白发里,藏在他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深处。

    他没有回正厅,也没有去书房。他整了整衣冠,系上飞鱼卫的腰牌,吩咐:

    “备轿!进宫。”

    飞鱼卫统领的轿子,在金陵城的夜色里穿行得很快。轿夫们习惯了主子的节奏,脚步又轻又稳,轿子在他们的肩膀上几乎不晃。卞留香坐在轿中,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轿帘缝隙里漏进来的灯光一道一道地划过他脸上的皱纹,明明灭灭。

    宫门早已落了锁,可守门的禁军远远看见飞鱼卫的腰牌,赶紧默默让开了道。卞留香的脚步在空旷的宫道上传出回响,靴底踏过被岁月磨得光滑的石板,一步一步,沉稳而急促。

    御书房里还亮着灯。

    刘子浚没有坐在御案后面。他站在窗前,望着外面沉沉的夜色,手里握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他今年三十出头,登基刚七年,鬓角却已经有了几缕白发。面容清瘦,眉骨很高,眼窝微陷,一双眼睛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深沉。他穿着一身明黄色的常服,袍角处绣着金线龙纹,被烛光照得微微泛光。

    听见脚步声,他没有回头。

    “卞卿,这么晚了,有何急事要此时入宫?”

    卞留香在门槛外跪下去,行了大礼。

    “臣,为陛下带来一个好消息。”

    刘子浚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卞留香花白的头发上。

    “说。”

    “北疆世子白景琰,答应臣,会援手陛下。”

    刘子浚握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卞留香,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在翻涌——有惊讶,有欣喜,有一丝难以置信,还有一层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为何答应?”

    卞留香跪在地上,沉默了一息。

    “臣——将小女玲珑,许给了他。”

    御书房里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把墙上那幅巨大的疆域图照得忽明忽暗。图上南梁的版图被朱笔勾勒出来,金陵城在中央,像一颗心脏,周围是无数的山川河流、州郡城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