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北疆王府世子内院等众

    卞玲珑便指着街对面那一大群人道：“冰月，你猜那是谁？”

    颜冰月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目光落在那个被众女簇拥着的白衣青年身上。那青年约莫二十出头，生得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鼻梁高挺，唇边噙着一抹玩世不恭的笑意。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锦袍，外罩银灰色狐裘，墨发用白玉冠束着，长身玉立，丰神俊朗。他身侧环绕着数十个环肥燕瘦、各具风姿的女子，却丝毫不显局促，反而如鱼得水，自在得很。

    颜冰月的目光微微一凝。她虽未见过此人，可这等阵仗、这等气度，再加上卞玲珑那副挤眉弄眼的神情，她哪里还猜不出来？

    “莫非……”她低声道，“那位，便是北疆王府的白世子？”

    卞玲珑笑着点了点头。

    颜冰月便敛了敛衣裙，不慌不忙地朝街对面走去。她步履轻盈而稳当，裙摆微微摇曳，腰间那枚碧玉游鱼佩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却始终不曾发出半点声响。她走到白景琰面前三步处站定，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极标准的敛衽礼。

    “梁国民女颜冰月，见过北疆王府世子殿下。”

    那声音清清脆脆的，如同珠落玉盘，不卑不亢，落落大方。

    白景琰在她走过来时，目光便一直落在她身上。他见过美人无数——身边这五十多个女子，哪一个不是千里挑一、万里挑一的绝色？可这颜冰月，却有一种与众不同的气质。她不是呼延观音那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不是卞玲珑那种妖媚入骨的魅惑，不是徐梦雪那种清冷出尘的圣洁，也不是慕容妍那种带着异域风情的狐媚。她是一种沉静的美，一种聪慧的美，一种让人一眼看去便觉得“这女子不简单”的美。

    他上前一步，双手抱拳，微微欠身，还了一礼：“颜姑娘客气了。久仰姑娘芳名，今日一见，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他这话倒不是客套。颜家乃江南数一数二的豪商，富可敌国，商路遍布天下，他此来南梁，本就有与江南豪商结交之意，颜冰月又是桃花榜上鼎鼎大名的美人，颜冰月的名字，他早已听卞玲珑提过不止一次。

    颜冰月直起身来，目光与他对视了一瞬，便自然而然地垂了下去，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她嘴角噙着一丝淡淡的笑意，既不热络，也不冷淡，正是那种生意场上历练出来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距离的笑容。

    “世子驾临金陵，颜家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她顿了顿，又道，“家父时常念叨，说北疆世子乃当世英雄，若有机缘，定要请世子过府一叙。今日民女有幸得遇世子，便斗胆代家父相邀——世子若有闲暇，万望赏光到颜家吃杯茶。”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可谓漂亮至极。既表达了颜家对世子的敬重与结交之意，又将邀请的主动权交到了世子手上，不给对方任何压力。白景琰心中暗暗点头，这女子，果然是个做生意的料。

    他正要答话，身后忽然传来一阵细微的窸窣声。

    他不必回头也知道，那是他身后那些个女人在动。

    果然，就在颜冰月话音落下的瞬间，白云裳与凤璃对视了一眼。两个女人之间，有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白云裳微微颔首，凤璃便轻轻扯了扯左右两侧紫钗与被看的衣袖。

    下一刻——

    白云裳领头，凤璃紧随其后，紫钗、被看、清璇、青鸾、白素云、白芊芊、玄雀、慕容妍、谢挽月、司徒凝脂、百里清欢……。四五十个女子，齐齐屈膝，双手交叠于身前，微微低头。

    “妾身等，北疆王府世子内院等众，见过颜小姐！”

    五十个声音汇成一道，不高不低，整整齐齐，仿佛提前演练过无数遍一般。那声浪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半条街。

    街上原本嘈杂的行人，霎时安静了一瞬。无数道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落在这一大群环肥燕瘦、各具风姿的女子身上，又落在她们齐齐行礼的那个淡青色身影上。

    颜冰月饶是见惯了世面，也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很快便回过神来，目光从眼前这一大片屈膝行礼的女子脸上扫过。她看到了白云裳的从容、凤璃的温柔、呼延观音的清冷、徐梦雪的出尘、澹台静的妖媚、慕容妍的狐媚……这四五十个女子，种种风姿，却在这一个瞬间，展现出了同一种东西——规矩。

    那不是被逼迫的规矩，而是一种心甘情愿的、发自内心的秩序感。她们行礼，不是因为有人命令她们，而是因为她们愿意。愿意以这样的方式，告诉眼前这个颜家大小姐：我们是他的女人，我们认他，我们不能给他丢了颜面失了礼。

    颜冰月心中暗暗称奇。她自幼跟着父亲在生意场上行走，见过的大人物、大场面不计其数。那些达官显贵、豪商巨贾，身边也常有姬妾成群，可那些姬妾之间，哪个不是明争暗斗、互相倾轧？像眼前这般，五十个女人一团和气、井然有序的，她当真是头一回见。

    她不由得多看了白景琰一眼。

    这位北疆世子，究竟有什么本事，能让这么多女人心甘情愿地跟着他，还能让她们彼此之间如此和睦？

    她按下心中疑惑，微微侧身，朝众女还了半礼，笑道：“诸位夫人客气了，冰月不敢当。”

    白景琰也笑着对颜冰月道：“颜姑娘盛情，白某记下了。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颜冰月便点了点头，又朝众女微微颔首致意，转身告辞而去。她步履从容，裙摆轻曳，那头垂鬟分髾髻上的淡青色珠花在日光下微微闪烁，渐渐消失在人群之中。

    直到那抹淡青色的身影走远了，卞玲珑才扯着徐梦雪、呼延观音、澹台静一起凑了过来。她方才一直躲在一旁，这会儿却来了精神，一双桃花眼里满是促狭的笑意。

    “白景琰。”她压低声音，拿胳膊肘捅了捅世子的腰眼，“方才你瞧人家冰月时，口水都要掉了。”

    白景琰斜睨了她一眼：“胡说什么。”

    “我可没胡说。”卞玲珑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你那眼珠子，恨不得粘在人家身上，真当哪个看不出来？”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语气里满是揶揄，“如何？要不要我帮你牵线搭桥，撮合你把冰月也拐到手？你之前不是发过豪言壮语，要揽尽天下绝色，尽收桃花榜十美的么？可需要我帮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