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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1章 桃花榜上排第八的美人

    慕容妍在一旁看得眼热,扁着嘴凑上来,也不说话,就拿那双狐眼可怜巴巴地盯着他。白景琰失笑,从柜台上拿起一支紫玉雕成的狐形簪子——那狐狸蜷着尾巴,尖尖的耳朵竖着,一双眼睛是用细小的红宝石嵌的,狡黠灵动,竟与慕容妍有几分神似。他替她簪在紫发间,低头在她额上亲了一口:“专门给你挑的。”慕容妍这才展颜笑了,抬手摸了摸那簪子,欢喜得尾巴都要翘起来似的。

    赵霓翾得的是一支赤金凤首衔珠步摇,正拿在手里高兴,就被男人随手拿了去,把她扒拉到怀里,替她簪在一头青丝里。

    “混账,你帮本……姑娘带个步摇也不忘轻薄人?簪子还能戴到腰上不成?乱摸什么?”赵霓翾被他捏了一下,那颗心儿差点从嗓子里跳出来,人家可是堂堂长公主!他就当街如此轻薄?人家脸往哪搁?还好,幸亏没人认识。

    谢挽月得的是一支白玉兰花簪,也含笑由着他给她戴在头上。就连妙音师太,白景琰也没有落下——他挑了一条紫檀木的念珠,一百零八颗珠子颗颗圆润,色泽沉郁,隐隐泛着幽香。妙音接过,双手合十道了谢,眼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老王换了个新的酒壶——那酒壶是黄铜打的,肚大颈细,壶身上錾着山水纹样,做工极考究。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满意地点了点头。吴不知头上的墨玉发簪也换了新的,原先那支不知用了多少年,玉色都磨得暗淡了,如今这支油润光亮,衬得他倒真有了几分富家员外的气派。常星河得了一双新的靴子,牛皮底、厚毡衬,穿上走路又轻又暖。他低头看着脚上的新靴,咧嘴笑了,憨厚得很。

    温宁和姜文宣各得了一对银手镯,两人拿在手里相视一笑,齐齐向世子道了谢。慕容长风却不知何时悄悄凑到了曹华文身侧,两人并肩走着,低声说着什么,曹华文的耳根微微泛着红。

    鱼玄机依旧作道姑打扮,白色八卦道袍,道髻高挽,手持拂尘。她立在人群里,看着世子挨个给众女簪首饰,又瞧见华文几乎都要贴到那慕容长风怀里去了,她只是微笑着摇了摇头,并未做声。

    她如今已还俗,心结也已解开大半,虽然,世子总会时不时调戏撩拨她,可到底是出过家、做过天师的人,当众与那些小姑娘们一处去争宠?她终究是做不来的。不过,还是由着世子拿了条长长的金腰链儿,在她腰际比划了大半天。

    一行人正游逛间,卞玲珑忽然脚步一顿,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朝街对面扬声道:“冰月!”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街对面一家书肆门前,立着一个极美的女子。

    那女子约莫十八九岁年纪,身量纤秾合度,不高不矮,不胖不瘦,恰是恰到好处。她生得一张极清丽的瓜子脸——眉如远山含黛,却不似寻常闺秀那般描得纤细柔弱,而是天然生就的一抹浓淡相宜的青黛色,眉尾微微上扬,透着一股子不显山不露水的英气。一双眸子,眼型是极漂亮的杏仁状,眼尾却微微上挑,瞳仁漆黑如墨,却又清亮得仿佛能照见人影,顾盼之间,既有少女的清澈,又有几分远超她年龄的沉静与机敏。鼻梁挺直秀气,鼻翼微丰,按相书上说,这是有福、能聚财的鼻子。唇不点而朱,唇形饱满,唇峰分明,此刻微微抿着,便显出几分端庄来。

    她的肌肤,是江南女子特有的那种白——不是苍白,也不是雪白,而是如同上好的羊脂玉一般,白得莹润、白得通透,隐隐透着淡淡的粉,仿佛轻轻一掐便能掐出水来。

    她穿着一身淡青色的襦裙,料子是上好的湖绉,柔软服帖,隐隐泛着珍珠般的光泽。外罩一件同色但略深一些的比甲,比甲的领口、袖口与下摆皆用银线绣着精致的兰花纹样,针脚细密,兰花舒展,清雅得很。腰间系着一条月白色的丝绦,丝绦上坠着一枚成色极好的碧玉佩,那玉佩雕的是一尾游鱼,鱼尾轻摆,栩栩如生。丝绦将她的腰肢束了出来——纤细,却不单薄,盈盈一握间,自有一段天然的韵致。

    襦裙之下,身段的曲线虽被宽大的衣料遮掩了大半,却依旧能看出些端倪。她胸前微微隆起,弧度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撑起衣襟,显出少女特有的青涩与饱满之间的那种微妙。臀线在襦裙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惊心动魄的浑圆,而是纤巧合度、玲珑有致的那一种。她立在那里,脊背挺得笔直,双肩微微后展,脖颈修长如天鹅,整个人便如同一株春日里新抽的嫩柳——亭亭玉立,风姿初绽。

    她发式梳得简单,是江南闺秀常见的垂鬟分髾髻,青丝如瀑,没有用太多首饰,只在鬓边簪了一朵小小的珠花,珠子是淡青色的,与衣裙正相映衬。额前垂着薄薄一层刘海,被风一吹,轻轻拂过眉梢。

    这便是颜家大小姐颜冰月了——桃花榜上排第八的美人。

    可你若只当她是个寻常的大家闺秀,那便大错特错了。她的美,不在皮相,甚至不在骨相,而在那一双眼睛里。那双眼睛,看人时极专注,仿佛一眼便能将人看透似的。她目光扫过街对面那一大群人时,眼神里没有惊诧,没有慌乱,只有一种沉静的审视——她在打量,在评估,在短短几个呼吸间便已将这群人的来历、身份、关系猜了个七七八八。

    她眉宇间,带着一股子与生俱来的从容与机敏。那不是寻常商贾之家能养出来的精明,而是自幼便跟着长辈在生意场上耳濡目染,见惯了人情世故、商场博弈之后,沉淀下来的睿智。她站在那里,落落大方,既不怯场,也不张扬,仿佛这世上没有什么场面是她应付不来的。

    可你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眉眼间,始终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忧郁。那忧郁藏得很深,被她那沉静从容的气度遮掩着,轻易不会叫人察觉。只是在她独自静立、无人与她说话的那几个短暂的瞬间,那双清亮的眸子才会微微黯一黯,仿佛有什么心事,沉沉地压在她的心头。

    卞玲珑已快步走了过去,拉起颜冰月的手,亲亲热热地说了几句什么。又回头招呼谢挽月、裴知意、薛落燕过去。谢挽月与裴知意皆是世家贵女出身,与颜冰月本就互相知晓彼此名号,当下便上前见礼,几人低声寒暄了几句。薛落燕更是曾经主导过薛家商号的买卖,薛家与颜家也有生意上的往来,自然也彼此早有神交。当下也跟颜冰月见了礼,颜冰月也笑着回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