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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实则步步都是机关!
于瑛站在地牢里,看着他的背影良久没动。直到听不见动静了,她才低头看了看身上那件大红色的新肚兜,又看了看桌上那三个纸包,眼眶忽然一热。
她走到桌前,打开头一个纸包,里头,两套衣裳都是新的,料子柔软,依旧是她习惯穿的绛纱衣,半透的那种;鞋是绣花的,亵裤和肚兜也各有两件,大小刚好;第二个纸包里,胭脂水粉是上好的,甚至比她从前用的还要好些;最后一个纸包里,罗记的糕点还带着余温,是她平日最喜欢的口味。这个男人是怎么知道她爱这个的?
她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嚼了嚼,觉得喉咙发紧。
她突然觉得,之前做宗主的日子挺累的,如今被他这般关着——也挺好的,至少,心里有些暖。
地牢外,月光如水,白景琰刚走出来,就看见一道墨绿色的身影守在附近。
是柳飘飘,她抱臂立在廊下,月光照在她脸上,依旧是那副冷淡的神情。可不知道为什么,白景琰总觉得她今晚站的位置,比昨天近了许多。
他涎着脸凑过去。“飘飘姑娘,这么晚还没歇着?”
柳飘飘没理他。昨夜,聂小倩断定了说,世子爷想睡她们,头一个最想睡的,就是她柳飘飘。
“飘飘姑娘,今晚月色不错,要不一起走走?”
飘飘还是没理他,走走?就这院子,她闭着眼都知道哪儿是哪儿了,有什么好走的?世子怕是要拐了她去睡觉,她才不上当。
“飘飘姑娘,你可会泡茶么?我那儿有好茶。”
柳飘飘终于抬了抬眼皮:“……自然是会的。”
白景琰笑了。哎呀!总算应声了,只要应声,那就好办,本世子就不信,哄不迷糊这女人。
柳飘飘自己也说不清,后来到底是怎么发生的那些事儿。明明只是去他房里给他泡茶喝茶,明明她一直保持着警惕,明明她不是那种会被几句花言巧语就能哄住的女人。
可那茶喝着喝着,她就被世子爷抱到了怀里,她身上那件墨绿色的抹胸被解开,随着他手一扬,就飘落到了桌上。他的手掌贴上她身子的时候,她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动弹不得。
他低头吻住她胸前那捧柔软时,她仰起脖子,喉咙里溢出一声连自己都陌生的低吟。
她稀里糊涂地被他抱到了床榻上,稀里糊涂地就被他占了身子,她闷哼了一声,指甲掐进了他的后背。
然后就是漫长的、令人晕眩的翻云覆雨。
他那双手像是带着火,摸到哪里烧到哪里。起初,她咬着嘴唇不肯出声,可到后来实在是忍不住了,一声接一声地叫了出来,叫得她自己都觉得羞耻,都怪世子爷,太会折磨人了。
等一切结束的时候,她瘫在他怀里,浑身软得像一摊水。
她偏过头,看着身边这个已经睡熟的男人,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怎的就被他哄去了身子呢?她甚至想不起来,之前他跟她都说了些什么。
肯定是世子爷会念咒!会念让人变傻的咒。念着念着就把她念迷糊了,念傻了。
对,他,肯定就是会念咒,才把她的魂魄给封住了,不然她怎么就突然傻了呢?
这晚,世子披了件月白长衫,自房中踱出时,便见吴不知正坐在槐树下的一方石桌前。这老头儿今日换了身藏青绸袍,腰系墨玉带钩,白发以一根乌木簪整齐束起,颔下短须也修剪得齐整。若非那双眼睛依旧精光四射,单看这派头,倒十足像是哪家退隐的富家员外,哪还有半分昔日街头乞丐模样?
“老头儿,还不歇着?”世子撩袍在他对面坐下,顺手提起石桌上的青瓷酒壶,给自己斟了一杯。
吴不知端着酒盏,却没饮,只望着院墙外那轮将满未满的月,悠悠道:“臭小子,你这趟来南梁,心里可有成算?”
世子把杯中酒一饮而尽,笑道:“成算谈不上,不过是走一步看一步罢了。”
“走一步看一步?”吴不知嗤笑一声,将酒盏搁下,伸手指了指南方,“南梁这盘棋,比北原可凶险。北原那是明刀明枪,谁是敌谁是友,一眼看去一目了然。可南梁不一样,南梁看似平稳,实则步步都是机关!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南梁朝野上下,如今皇帝、临江王、虞丞相……三方势力盘根错节,你一个外人,该如何立足?又该如何抉择?”
世子放下酒杯,指尖在石桌边沿轻轻敲了两下,沉吟道:“前辈说的是。刘子浚名为皇帝,实则傀儡,陆太后与临江王刘子良内外勾连,把持朝纲。丞相虞仕杰号称不倒翁,那老狐狸八面玲珑,谁都不肯得罪。这三方,哪一个都不是好相与的。”
“知道便好。”吴不知拈须道,“你此番擒了于瑛,合欢宗是落在你手里了。可这南梁朝廷的水,比合欢宗深得多。你若贸然插手,只怕陷进去拔不出腿,很是凶险。”
世子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狡黠,几分笃定:“凶险之下才有暴利不是么?我本就是北疆人,为何要想在南梁立足?既然敌友难辨,那不如我自己立友竖敌!我的意思——是扶刘子浚。反正,之前我已经扫了刘子良在扬州敛财的赌坊和青楼产业,据朱衣卫探查的情报,依着刘子良的性子,他应该不会善罢甘休,既然如此,我不如跟他斗一斗。”
吴不知目光一闪,盯着他看了半晌,忽地也笑了,举起酒盏道:“臭小子,有几分你爹当年的狠劲,还得了诸葛青衫那条狐狸的真传。来,陪老头儿喝一盏。”
两只酒盏轻轻一碰,月色如水,洒在二人身上,槐影婆娑。
院中静了片刻,吴不知又道:“你打算如何扶刘子浚?”
世子抬眼望向南方天际,目光幽深:“刘子浚被压制多年,心中岂能无恨?只是他缺一个契机,也缺一把刀。我此番南下,不急着亮刀,先看清他们各自能出些什么招。临江王在扬州设赌坊,敛财无数,手伸得这么长,必是急着用银子。用银子做什么?无非是养兵、买马、笼络人心。他越急,破绽便越多。”
吴不知点头:“你心里有谱便好。只是切记,这金陵城里,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世子笑道:“有老头儿你在,我怕什么暗箭?”
吴不知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老头儿还能护你一辈子不成?”
世子也不恼,只笑嘻嘻地又替他斟了杯酒。二人对饮数杯,夜风渐凉,吴不知起身道:“早些歇着去罢,这两日也该启程了?”说罢负手踱回房中,那藏青袍角在月下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世子独自在槐树下又坐了片刻,方才起身回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