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我以为你偷我裤子呢

    白景琰目送那只鸟消失在夜色里，忽然觉得腰间一凉——低头一看，苏媚儿不知什么时候绕到了他身后，正伸手替他整理方才靠树时蹭皱的腰带。

    她的手指很凉，隔着衣料都能感觉到。

    “世子爷，”苏媚儿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依旧是细细的，但比方才多了一点什么，“您的腰带歪了。”

    白景琰没有回头，只是站在那里，任由她替他理好腰带。

    等她收回手的时候，他的手指忽然往后一探，刚好碰到她的指尖。苏媚儿的手顿了一下，没有立刻缩回去。

    就那么一瞬。

    “吓我一跳，我以为你偷我裤子呢”。白景琰故意长舒一口气。

    “咯咯……”。这回连柳飘飘都没忍住，直接笑的弯下了腰。

    白景琰赶紧跑过去，蹲下，平伸两只手，到她面前：“哎哎哎，你轻点笑，万一……哆嗦掉了，把地上砸个坑……”。

    “哈哈……”。其他三女再次爆笑不止，聂小倩直接歪倒在树下。合欢宗的女子是经得起闹的。

    在柳飘飘明显强忍笑意，朝他翻了个白眼儿后，白景琰总算收回了手，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迈步往屋里走去：

    “行了，都别站着了，走，前头屋里喝茶去。”

    四个女人对视了一眼。

    花想容第一个跳下井栏，赤着脚跟在他后面，铃铛声清脆地响了一路。柳飘飘犹豫了一瞬，也跟了上去。苏媚儿走在第三，垂着眼帘，嘴角还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弧度。聂小倩落在最后，团扇轻摇，月光照在她脸上，这回终于看清了她的神情——她一直在笑。

    四艳跟着白景琰进了书房，花想容抢着去挑灯，柳飘飘不声不响地拿了火折子去点小茶炉，，苏媚儿则去准备茶壶和茶盅，聂小倩则站在一旁摇着扇子——这回她没站在阴影里，就站在灯下，大红衣裙被暖黄的灯光一照，衬得整个人明艳得几乎有些不真实。

    白景琰在椅子上坐下，看着这四个忙活的女人，忽然觉得今晚的月色确实不错。

    花想容点完灯转过身，脚踝上的铃铛又是一声响。

    白景琰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抬起脚，用自己的靴子尖轻轻碰了碰那只铃铛。

    “明天去街上逛逛，给你们一人买双绣花鞋。”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花儿姑娘，你在屋里也可不穿。听着你这铃铛声，挺提神的。”

    花想容眨了眨眼，这回没躲，反而把脚往前伸了伸，让铃铛又响了一声。

    “世子说话算话。”

    柳飘飘扇着小茶炉的手顿了一下，头也没抬地低声说了一句：“……马屁精。”

    花想容立刻扭头瞪她：“你说谁？”

    “说你。”

    “柳飘飘你——”

    “行了。”白景琰提起笔，在灯下蘸了蘸墨，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嘴角一弯，“什么马屁精，明明是四个小狐狸精。”

    花想容和柳飘飘同时闭了嘴。

    但她们看向彼此的眼神里，分明多了一点从前没有的东西。那东西叫什么，说不太清楚。大约，是活气儿。之前，谁敢这样肆意玩闹？

    次日一早，各家铺子刚开门待客，丹阳街上就炸了锅。

    起因是一行人从于府大门出来，浩浩荡荡往街市上走。打头的是个年轻公子，一身月白长衫，腰间系着条墨色腰带，面容俊朗，眉眼含笑。他左手边走着个穿素白衣裙的女子，容貌清丽出尘，周身气质如空谷幽兰——正是桃花榜第三的徐梦雪。那公子的手就这么大大方方地牵着她的手腕，拇指还时不时在她手背上摩挲一下，像是在牵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他右手边更离谱。天下第一美人呼延观音被他半揽在怀里，一只手扣在她腰侧，那腰肢细得惊人，被他一揽，更显得盈盈一握。呼延观音面色微红，却也不挣扎，就那么安安静静地被他带着走，偶尔抬头看他一眼，眼里全是温顺，很明显，她平时没少被他这般抱着。。

    后面还跟着十来个女子，个顶个的绝色。有穿红裙、身段妖娆的，有穿道袍、清冷出尘的，有周身笼着淡淡烟霭、恍若仙子的，有怀中抱剑、眉目清寂的……每一个单拎出来，都足以让整条街的男人看直了眼。如今这一大群凑在一块儿，简直像是天上仙女集体下凡。

    丹阳街上的行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这……这是哪家的夫人小姐？怎的个个都跟画儿里走出来的似的？”

    “你没瞧见那公子牵着的那位？那可是徐仙子！桃花榜第三的徐梦雪！她可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施药救人，活人无数啊。”

    “那个被他揽着腰的，莫不是呼延观音？老天爷，天下第一美人长这副模样？竟比传闻里说的还好看。”

    “后面那个穿道袍的……道姑？道姑也这般好看？”

    “那穿红的，你瞧她那腰，那屁股……啧啧。”

    “嘘！小声些，你不要命了？”

    “莫要声张，既知道那是观音仙子和徐仙子，就该知道，那位小爷，是北疆的世子白景琰。如今天下谁人不知？天下武林桃花榜前十，这位！已经独占其七！能当街搂着观音仙子的，除了他，还能是谁？”

    街边卖糖人的老汉手里的糖浆滴到了鞋面上都没察觉。茶楼二楼临窗的客人把脖子伸得老长，差点从窗户栽下来。挑着担子的小贩停在路中间忘了走，被后面的人推了一把才回过神。

    白景琰浑不在意，带着他的娘子军招摇过市，一路往最热闹的街巷走。

    花想容、苏媚儿、柳飘飘、聂小倩四个走在队伍最后。花想容今日倒没光脚——毕竟出了门——脚上穿了一双绣着缠枝莲的绣鞋，可脚踝上那串金铃铛还是没摘，走一步响一声，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的眼睛一直盯着前头。准确地说，是盯着世子揽在呼延观音腰间的那只手。

    “咱们这位爷……平日里都这样的？”她压低了声音，问身旁的苏媚儿。

    苏媚儿没答话，倒是柳飘飘冷哼了一声：“昨日在府里不就瞧见了？他连你的脚都摸了。”

    花想容脸一红：“那可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柳飘飘目光扫过前方那一大群女人。“你瞧他，左边牵着桃花榜第三，右边搂着天下第一美人。那两个是什么身份？他自然是会宠着的了，这天底下有哪个男人，面对那两位……能忍得住不拿了命去宠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