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带你见世面去。

    哄走了李周氏，老王刚扶着腰松了口气，却发现院子里少了几个身影。

    “咦？少爷呢？”他问。

    紫钗正在院中晾衣裳，闻言抬头：“世子？不是跟他们一起出去了么？”

    老王一愣，四下看了看，果然不见白景琰、尉迟金刀、慕容长风、许厨子、司马临城、武狂儒几人的踪影。

    “坏了。”老王嘀咕道，“这几个小子，准是哄着少爷跑哪鬼混去了，没喊我。”

    吴不知不知何时又溜了回来，坐在院中晒太阳，闻言只是笑，却不说话。

    白景琰这几日被众女缠得紧，连出门透气的机会都少。小半个时辰前，他瞧着白云裳带着凤璃、紫钗几个在房中商议事情，慕容妍和玄雀、叶红鱼三个在院子里追着玩，其他人正顾着看老王的热闹，一时半会没人注意他，便悄悄溜出了别院。

    影七正在门口打盹，被他一脚踢醒。

    “走，带你见世面去。”白景琰低声道。

    影七揉着眼睛，迷迷糊糊就跟了上去。

    出了巷口，又遇见尉迟金刀和慕容长风、许厨子三个在街边喝茶说笑。白景琰招招手，三人对视一眼，放下茶碗就跟了上来。走到半路，又撞见武狂儒和酒屠在桥上看水，也被白景琰一把拽住。

    “前辈，带你们去个好地方。”

    武狂儒一脸茫然：“去哪？”

    白景琰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一行几人穿过几条街，来到城东最热闹的烟花巷。

    巷子不长，两旁却鳞次栉比地开着七八家青楼，门前挂着红灯笼，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倚在门口，朝过往的行人招手。

    白景琰在一家名叫“春意楼”的门前停下，抬头看了看匾额，笑道：“就这家了。”

    影七这才反应过来，脸色微变：“世子……这可是青楼？”

    “废话。”白景琰拍了拍他的肩，“说了带你见世面，不来青楼还能带你去寺庙求姻缘不成？我给你们说，这扬州城的青楼，可跟别处不一样，扬州瘦马天下闻名……。”

    尉迟金刀嘿嘿直笑，慕容长风摇头低笑不语，许厨子搓着手，一脸期待。武狂儒只是皱了皱眉头。酒屠只顾着喝酒，他才懒得管是去哪，影七心里也想着见见世面。

    老鸨见来了客人，连忙迎上来，堆着笑脸：“几位爷，里边请！想喝什么酒？想听什么曲？我们楼里的姑娘，个个都是……”

    “最好的酒，最好的菜，最好的姑娘带上来。”白景琰打断她，从袖中摸出一锭银子扔过去。

    老鸨接住银子，眼睛都亮了，连声应着，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

    雅间不大，布置得倒还雅致。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摆着时令鲜果，临窗可以看见街景。

    白景琰在靠窗的位置坐下，影七站在他身后，尉迟金刀、慕容长风、许厨子、武狂儒、酒屠依次落座。

    不多时，酒菜上齐，老鸨领着一群姑娘进来。

    “几位爷，这是我们楼里最好的姑娘了，您看看……”

    白景琰扫了一眼，兴致缺缺，摆手道：“换一批。”

    老鸨一愣，连忙换了一批。

    白景琰又看了一眼，还是摇头。倒是许厨子几个每人先挑了一个。

    老鸨有些为难：“爷，这是楼里最好的了，再换就没有了……”

    “那就算了。”白景琰端起酒杯，慢悠悠地喝着。

    老鸨无奈，只好退了出去。

    影七一边搂着身边的姑娘，一边忍不住问：“世子，您不是说来见世面么？您怎么……不挑个‘世面’”？

    “这些庸脂俗粉，有什么好挑的？”白景琰摇头，“我听说扬州有‘瘦马’，专门培养的，那才叫绝色。这家楼里却没有。”

    尉迟金刀笑道：“世子，您这是要挑花眼了。”

    “世子家里诸位夫人个个绝色，世子能瞧得上这些庸脂俗粉才怪。”武狂儒这老不羞，也把身边姑娘揽到了怀里。

    再说，顾家别院里，赵霓翾正好从房中出来，听见老王的话，眉头微皱。她取出传音螺，轻声唤道：“影七。”

    片刻后，影七的声音从传音螺中传来：“小姐，属下在。”

    “你可是跟白景琰在一处？去哪了？”

    影七沉默了一瞬，才道：“世子爷唤小人等，一起来逛青楼看扬州瘦马，眼下正在春意楼里喝酒。”

    赵霓翾嘴角一抽：“他去了青楼？哼！”

    她收起传音螺，转身找到白云裳，低声道：“白云裳，白景琰带着影七那些人去了春意楼，正喝酒赏扬州瘦马呢。”

    白云裳正在与裴知意说着话，闻言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抹厉色。“臭景琰！”

    “姐妹们！”她站起身，扬声唤道，“跟我走！”

    宋离音、慕容妍、叶红鱼、玄雀、薛姑子、澹台静、呼延观音、凤九幽、韩素、赵霓翾、乔醉心、柳霜妃、尹秋水等人纷纷聚拢过来。

    “去哪？”慕容妍眨巴着眼睛问。

    白云裳冷笑：“去春意楼，捉奸！”

    “捉奸？捉谁……世子去了青楼？”贺兰夫人云慕歌一皱眉。

    “哼！臭男人！有了咱们这么多姐妹，还不知足……”。胡玉致一蹦三尺高。

    众女顿时来了精神，尤其是慕容妍、叶红鱼、薛姑子几个，更是跃跃欲试。

    只有徐梦雪不在其中——她方才说要去街上走走，独自出了门。

    白云裳也不在意，带着众女浩浩荡荡地往春意楼赶去。

    春意楼是扬州最大的青楼，三进院落，雕梁画栋，极尽奢华。

    此时天色尚早，楼里客人不多。白景琰坐在二楼雅间，身边坐着两个清倌，正给他斟酒。

    这两个清倌不过十五六岁，生得清秀可人，怯生生地看着白景琰，又看了看坐在角落里像木头一样的影七，忍不住掩嘴偷笑。

    “影七，”白景琰端着酒杯，笑眯眯道，“你别老坐着，过来喝一杯。”

    影七摇头：“世子，属下不善饮酒。”

    “不善饮酒？那你看她们，”白景琰指了指两个清倌，“长得怎么样？”

    影七面无表情：“尚可。”

    白景琰笑道：“尚可？那就是不错了。要不要挑一个带回去？”

    影七脸一红，低下头去，不说话了。

    两个清倌笑得更欢了。

    白景琰正逗着影七，忽然听见楼下传来吵闹声。

    他探头望去，只见楼下大堂里，四个彪形大汉正围着一个女子，拳打脚踢。

    那女子被打得口鼻出血，倒在地上，却不哭喊，只是用一双空洞的眼睛望着屋顶，眼中满是死气。

    白景琰心中一颤。

    他见过太多人——将死的、已死的、求生的、求死的。可这个女子的眼神……，心如死灰，如同连求生欲望都没有了的行尸走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