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我自有我的过墙梯

    白景琰看着徐梦雪，心中暗暗庆幸。方才若不是她提醒，还真怕是难免会着了道儿。

    “多谢仙子方才提醒。”他认真道。

    徐梦雪摇头：“世子客气了。梦雪不过是天天跟药物打交道，鼻子对那些药材更熟悉些罢了。”

    白景琰看着她，忽然道：“仙子嗅觉灵敏，那……可能闻出我身上有没有什么气味？”

    徐梦雪一愣，随即红了脸：“世子又不正经了，倒是能嗅出些不寻常……，纨绔之表，大善之心，还有……世子身上，至少沾染过不下五种香料”。

    白景琰猛地一愣，娘的，这不自己找事儿么？他是真没想到这徐仙子居然还有这等本事，可不能再让她闻了，不然，怕是能闻出他这肾脏……。他不由有些尴尬的哈哈一笑。

    两日后的夜里，渤海王府大厅中。白景琰正坐在客位上，手里端着一盏茶，慢悠悠地喝着。渤海王赵禄坐在主位，满脸堆笑。

    “贤侄啊，你这回来渤海，可要多住些日子。本王让人准备了不少好东西，等回北疆时，捎给你的父王，包北疆王满意。”

    白景琰放下茶盏，笑道：“王叔客气了。小侄这次来，一是游玩，二是有件事想跟王叔商量。”

    赵禄摆手：“贤侄尽管说。”

    白景琰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给赵禄。

    “王叔请看。”

    赵禄接过信，展开一看，脸色骤变。

    信是皇帝写给袁家的，内容大意是：皇帝对渤海王日益不满，认为三藩尾大不掉，迟早是个后患，如今既然渤海王已对他袁家起疑心，要他尽快将渤海财权，尽快交由王家接管，动身进京。

    赵禄看完信，脸色铁青。

    “这……这信……贤侄是从何处得来的？”

    白景琰淡淡道：“潜伏在京城的北疆朱衣卫，废了不少力气，战死了三个人，才拿到手的。”这赵禄还不算太蠢，没有直接就相信，不过，也只是不算太蠢而已！

    赵禄沉默良久，忽然拍案而起：“好一个袁盎！好一个皇帝！本王替朝廷镇守渤海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们竟想夺我的财权拿捏本王？”

    白景琰站起身，走到赵禄面前，低声道：“王叔，小侄有一言，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禄深吸一口气：“贤侄但说无妨。”

    白景琰看着他，一字一句：“这些年来，皇帝刻意压制北州三藩和北疆，挑动两下里互相牵制，其本意，该是在于削藩。王叔，俗话说‘狡兔死，走狗烹’。北疆若先亡，三藩必顷刻不存；但三藩若亡，北疆未必会被他削了去。”

    赵禄脸色微变。

    白景琰继续道：“王叔，若三藩再受朝廷这般压制，迟早会因治下百姓食不果腹而被朝廷彻底拿捏。到时，莫说三位王叔的王位不保，怕是连命都要保不住。”

    赵禄沉默良久，缓缓坐下。

    “贤侄说得有理。只是……本王终归势单力薄，又能如何？”

    白景琰微微一笑：“呵呵，他有他的封门计，我自有我的过墙梯！王叔若愿意，小侄倒是有个法子。”

    赵禄抬头看他。

    白景琰低声道：“北疆愿与渤海合作。小侄可以代表北疆，利用渤海境内的港口开海禁。只要王叔不干预，从江南来的商船所获，可以分渤海三成。”

    赵禄眼睛一亮：“三成？”

    白景琰点头：“三成。而且，朝廷若问下来，王叔大可推说——渤海粮草匮乏，兵甲不齐，根本无力抗拒北疆施压。若是北疆军南下，占了渤海，对朝廷更为不利。皇帝不会笨到挑动两家中，真有其一会造反开战！此事……也只能不了了之。”

    赵禄沉吟片刻，缓缓点头。

    “王叔也该知道，我幽州一样有码头可通海，小侄愿意走渤海，便是要让皇帝知道，王叔与清河、平原……皆打不破北疆的饭碗！也是给北州百姓一条活路。毕竟……这北州若换了生人来，北疆未必比眼下好过”。

    说完这些，白景琰起身告辞。里外的道理都说给了赵禄，又是利诱，又是生死存亡，白景琰不怕他赵禄不答应趟这滩浑水。可一旦北州真跟北疆上了同一条船，朝廷也就更不敢再招惹北疆。毕竟连南下的大门都开了，皇帝还能再拿什么拦北疆？

    白景琰走后，卢兴白从客厅帷幔后走出来，拱手道：“王爷，属下有一言。”

    赵禄看向他：“卢先生，有话直说。”

    卢兴白道：“王爷，小人以为，白景琰所议，可行！王爷大可把开海禁之事全推到北疆头上。朝廷若见责，王爷便借口说因为军饷和军甲匮乏，粮草缺的厉害，渤海兵根本无力抗拒北疆军，不是王爷不想阻拦北疆来渤海开码头，而是无力阻拦，也拦不住，就因北疆疲弊，兵无战意，民无战心。王爷正好可趁机朝皇帝伸手讨要军饷甲器粮草银钱。皇帝不肯给，那渤海也就越发无力对抗北疆。白景琰来渤海开海运，是他北疆的主意，跟王爷无关。渤海还能白得北疆商船所获三成利，对王爷和渤海而言，此事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禄大喜：“好！好计！”

    他看向卢兴白，眼中满是赞赏：“卢先生果然大才！从今日起，卢家便代替袁家，执掌渤海财权，全权负责与北疆世子合作事宜。”

    卢兴白叩首：“多谢王爷赏识！小人必尽心尽力。”

    赵禄点头笑了，卢兴白也笑了。袁家，完了。

    此时渤海的夏梅正盛，渤海梅林远近闻名，就在城东三里处，占地极广。此时正值盛夏，满园夏梅花竞相开放，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粉的像霞，远远望去，如一片绚烂的云霞落在人间。

    白景琰本不想凑这个热闹，可架不住慕容妍缠着要去，紫钗也说难得有此胜景，不去看看可惜了。白云裳更是一句话堵死了他的退路：“你若是不去，你那些姑娘们该失望了”他只好点头应下。

    次日一早，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望海楼。

    梅林在城东三里处，占地极广。此时正值盛夏，满园梅花竞相开放，红的似火，白的如雪，粉的像霞，远远望去，如一片绚烂的云霞落在人间。梅林四周，不少小商贩趁机摆摊叫卖。卖药材的、卖吃食的、卖各色小玩意儿的，应有尽有。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