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妾身得回去照顾夫君，

    自从白景琰这回伤得厉害回来，，顾婉姝这就再也遭不住了。她主动找上了王爷，同时当着景瑀的面，说得直白：“王爷，大公子，妾身和世子有婚约在身，之前，妾身是想为夫君分忧，替世子照料大公子，妾身……心甘情愿。可如今……妾身的夫君重伤……请恕妾身，不能再侍奉大公子，妾身得回去照顾夫君，这……是为人妻妾本分……”。

    白烈没说什么，他没法子阻止，人家顾婉姝的话说的极明白，他不能再装糊涂。白景瑀当时脸色惨白，婉姝说的……是实情！既然婉姝已经把话挑明，他总不能再继续装糊涂。

    于是，第二日，白景瑀身边多了两个稳重细心的丫鬟。都是他亲自挑选的，一个叫翠屏，一个叫墨兰，都是稳重细心的性子。

    他对顾婉姝说：“婉姝，这些年辛苦你了。如今景琰伤着，最需要人照料。你心细，回栖梧院去照顾他。”

    顾婉姝没有推辞。她收拾了包袱，从听涛阁搬回了栖梧院。

    当日傍晚，她便端着药碗进了白景琰的屋子。白景琰正躺在榻上看屋顶，见她进来，微微一怔。

    “婉姝姐？”

    顾婉姝在榻边坐下，轻声道：“世子，该喝药了。”

    白景琰接过药碗，一饮而尽。顾婉姝又递过热毛巾，让他擦脸。白景琰接过，心中有些复杂。

    这些年来，婉姝姐一直在听涛阁照顾大哥。他知道，那是她主动请缨的，是为了替他分忧。

    可他心里，总觉得亏欠了她。

    “婉姝姐，”他轻声道，“这些年在听涛阁，辛苦你了。”

    顾婉姝摇了摇头，替他掖好被角，动作自然极了。

    “不辛苦。大公子待妾身极好，从不曾为难。只是……”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白景琰看着她，等她继续说。

    顾婉姝却只是笑了笑，轻声道：“如今能回来照顾世子，妾身心里踏实多了。”

    白景琰点点头，没有多问。从那天起，她每日都来世子房里，伺候他吃药，擦脸，极是细心。

    府里下人逐渐传开，顾姑娘本是跟世子定了婚约的世子妃，之前一直是在替世子照料大公子。白景琰怕她尴尬，不好过问，只好由着婉姝姐在身边照料。

    这话传到白景琰耳朵里，他怕顾婉姝尴尬，便不好过问，只由着她每日来照料。

    顾婉姝倒是坦然得很，她每日都来，伺候世子吃药，替他擦脸擦手，极是细心。有一回，她要给白景琰擦身子，白景琰尴尬道：“婉姝姐，这个……让凤璃来就行……”

    顾婉姝却理所当然道：“世子身上有伤，凤璃没黑没白的照应，也乏累的很，还是妾身来。”

    说着，便解开他的衣襟，用温热的帕子轻轻擦拭。她的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擦拭什么珍贵的瓷器。

    白景琰僵在那里，不敢动弹。

    顾婉姝倒是神色如常，一边擦一边道：“你可瘦了不少，这些日子要多吃些。”

    白景琰干咳一声：“知道了。”

    凤璃在一旁看着，嘴角含笑，也不说话。

    府里的人渐渐发现，顾婉姝待白景瑀和待白景琰，是不同的。

    她照顾白景瑀多年，一直礼敬有加，恪守着分寸。但跟景琰在一起时，便不同了。她会替他擦汗，会替他整理衣襟，会在他说话时含笑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

    那种温柔，是对心爱之人才有的。

    这一日午后，白景琰正在榻上假寐，忽听得院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门帘被人猛地掀开，一道淡青色的身影冲了进来。白景琰睁开眼，便看见裴知意站在门口，

    她穿了一身淡青的长裙，外罩同色的披风，头发只用一根银簪绾着，气喘吁吁，鬓发散乱，有几缕散落下来，贴在脸颊上。她的脸色很白，眼下有浓重的青影，嘴唇也有些干裂，那张平日里端庄大气的脸上，此刻满是焦急与憔悴。

    裙摆上沾着尘土，鞋面上也满是泥点。她的眼睛红肿得厉害，显然是一路哭着赶来的。

    她一进门，看见白景琰靠在榻上，阳光照在他脸上，那张脸比从前瘦了许多，却还是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世子！”

    她几步奔过来，跪在榻前，双手捧着他的脸，上上下下看了一遍，又看一遍，眼泪簌簌地落下来，打在他的衣襟上。

    “你……你吓死我了……”她哽咽着，声音发颤，“我听说你受了重伤，昏迷不醒，我……我恨不得插上翅膀飞过来。可……是妾身耽误了，妾身该早些来的。”

    白景琰伸手，替她擦了擦眼泪，笑道：“我这不是好好的么？别哭了，再哭就不漂亮了。”

    裴知意哪里忍得住，趴在他膝上，哭得浑身发抖。这些日子的担惊受怕，此刻都化作泪水，怎么也止不住。

    白景琰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道：“好了好了，我没事。你看，这不好好的么？再过几日我便能下地走动了，就能陪你出去逛了。”

    裴知意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当真？”

    白景琰点头：“当真。”

    裴知意这才破涕为笑，又哭又笑的模样，看得白景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手将她拉起来，让她坐在榻前的矮凳上，仔细打量她一番，皱眉道：“你瘦了。”

    裴知意摇头：“不碍事，只要世子平安，妾身还能胖回来。”

    白景琰握住她的手，那手冰凉，指尖还在微微发颤。他将她的手拢在掌心里，轻轻搓着，想给她暖过来。

    “河东那边，都安排好了？”他问。

    裴知意点头：“温叔留在家里，替妾身看着。世子放心，如今有北疆王府夫人的名头在，没人敢动妾身。”

    白景琰笑了：“那就好。”

    裴知意看着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世子，妾身……妾身能不能留在幽州？”

    白景琰一怔：“你不回河东了？”

    裴知意摇头，脸颊微微泛红：“妾身……想留在世子身边。河东那边，有温叔看着就够了。妾身想……想照顾世子。”

    白景琰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好，”他轻声道，“那就留下。”

    裴知意靠在他怀里，闭上眼睛，眼泪又悄悄滑落，这一次，却是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