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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这王妃也太不知廉耻

    崔氏在狮子楼设宴,遍邀清河城世家、富商、官吏,要公然正式驱离少夫人谢挽月出崔家,准其自行婚嫁,自此两不相干。

    天刚亮,狮子楼前便已是车水马龙。

    这座五层高楼今日张灯结彩,门口铺着红毯,两侧站着崔家的仆从,迎接着络绎不绝的宾客。可任谁都知道,今日这场“盛宴”,并非什么喜事。

    宾客们三三两两入内,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北疆世子白景琰,跟清河王妃宋离音在芦苇荡私通,被清河世子带了兵去抓奸,结果,北疆世子那老仆王三变,一剑杀了二百清河骑军精锐!”

    “何止听说!我表弟就在清河王府当差,那日亲眼看见赵世子狼狈逃回来,裤裆都湿了,吓得尿了裤子!”

    “啧啧,这北疆世子,胆子也忒大了些?清河王就这么忍了?”

    “不忍又能如何?北疆五万大军就在清河北岸,徐狮虎那杀神带着虎翼军虎视眈眈,眼下清河王敢调兵?北疆军立马便会进清河!北疆世子怕是早就料准了这一点,才敢如此肆无忌惮。”

    “北疆军真敢打清河不成?”

    “晋州恒州如今不就是被北疆占了去?朝廷可有法子?要我说,北疆王镇守边疆这么多年,就该让他统调河北诸州,白家要真有反心,只怕……唉!算了算了!不可说!不可说啊!”

    “有啥不可说?要我说就是赵家的人占着白家的江山。”

    “那今日……北疆世子还敢来么?”

    “他连清河王妃都敢当街抢了去,还有何不敢的?听说,他此次清河之行,本就是为谢挽月而来!”

    “谢挽月……那可是咱清河第一美人啊。谢家当年被人灭门,她嫁入了崔家,本以为能安稳度日,谁知崔家也……唉,那也是个苦命人。”

    “苦命?生的太美就是祸水!她若不生得那般勾人,赵世子怎会看上她?崔家又怎会遭此劫难?”

    “话也不能这么说……”。

    议论声中,一辆辆马车在楼前停下,宾客们鱼贯而入。

    巳时三刻,一辆华贵的马车缓缓驶来。

    车前赶车的老者,一身青布衣,抱着马鞭,眯着眼,正是王三变。

    马车停稳,车帘掀开。一袭白衣的白景琰,直接跳下车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月白长袍,腰系玉带,手持折扇,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玩世不恭的笑。他站在那里,环顾四周,目光扫过那些指指点点的百姓,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紧接着,车帘再次掀开,一道素白的身影,也从他车上下来。

    正是清河王妃宋离音!她今日也穿着一身素白宫装,腰间系着玉色丝绦,衬得那腰肢纤细如柳。一头青丝挽成高髻,鬓边簪着一支碧玉步摇。脸上甚至化了淡淡的妆,眉如远黛,唇若点朱,竟比往日更显明艳照人。

    她站在白景琰身边,雍容华贵,气质不凡,她神情平静,目光淡然,看不出有任何异样表情。

    四周的百姓顿时哗然。

    “居然是清河王妃?她怎么跟北疆世子在一起?”

    “亲娘啊,这是……明目张胆的跟了白世子了?宋家这是在找死!”

    “你没听说吗?昨夜她根本就没回王府,有人亲眼瞧见,她跟了北疆世子,一同去了下榻的客栈!”

    “昨日天黑前,宋家族人,就已然匆匆出了北城门,离开了清河”。

    “天哪,这王妃也太不知廉耻……”。

    “小声点!你不要命了?那老仆一剑能杀两百骑!”

    “唔呀,难怪白世子要抢了去,王妃这般姿色……啧啧啧!我若是白世子,我也抢!”

    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有人指指点点,有人面露鄙夷,有人眼中闪过淫邪的光。

    “听说,昨夜那客栈里,王妃叫了大半夜的春,那声音……”

    “嘿嘿,北疆世子那等风流人物,王妃这般绝色,干柴烈火,岂能不烧的厉害?”

    “真是个荡妇……”

    那些污言秽语,隐隐约约传入耳中。

    宋离音面色不变,依旧平静地站在那里。可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已经攥得发白。

    白景琰忽然伸手,揽住她的腰。

    宋离音身子微微一颤,却没有躲开。

    白景琰凑到她耳边,低声道:“别在意那些话。他们哪里就能知道什么了?”

    宋离音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走入狮子楼酒楼,在小二指引下,穿过前厅,走过中院儿,才进了主楼狮子楼,狮子楼一层大厅,已是座无虚席。清河城的世家、富商、官吏,满满当当坐了几十桌。众人见白景琰携宋离音进来,纷纷侧目,目光复杂。

    崔国忠连忙迎上前来。

    他今日穿着一身崭新的锦袍,满脸堆笑,躬身行礼:“世子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白景琰摆摆手,懒洋洋道:“行了,别整这些虚的,人都到的差不多了?那就开始。”

    崔国忠连声称是,却连看都没敢看宋离音一眼。

    他转身,走到大厅正前方的高台上,清了清嗓子,高声道:“诸位!今日崔某请诸位来,是为了一桩家事。”

    他从袖中取出一张早就准备好的驱离书,展开,高声宣读:

    “清河崔氏一族,今与族中妇人谢氏挽月,缘尽两清,崔家一族正式将谢氏挽月驱离门墙。自今日起,谢氏与崔家再无干系,任其婚嫁自便,两不相干。”

    声音朗朗,传遍整个大厅。众人寂静无声,目光都投向那通往后台的侧门。

    白景琰问道:“谢姑娘呢?”

    崔国忠道:“回世子,谢氏在后堂。”

    白景琰道:“把人请出来,既是两清,死也该让人死个明白。”

    崔国忠朝侧门方向点了点头,自有崔家人去请,片刻后,侧门打开。

    一道素白的身影,缓缓走出。正是谢挽月。

    她今日依旧外罩了一件素白的衣裙,却明显精神好了不少。一头青丝梳理得整整齐齐,脸上甚至还化了淡淡的妆。她站在那里,清冷如月,素净如梅,整个人如同一株在寒风中绽放的白梅。

    可她的眼神里,明显带着紧张和忐忑。她一步一步,走到众人面前,脚步很轻,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直走到崔国忠面前,她才停下脚步,朝他福了一礼。那动作端庄得体,挑不出半点毛病。可她那微微发颤的手指,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安。

    大厅里,不少人看着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有人唏嘘,有人惋惜,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面露不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