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全在王叔一念之间。

    一封封看下去，赵珣的脸色越来越凝重。看到最后一封时，他的手微微一颤，随即稳住。

    他将信放下，沉默良久。他认得皇帝笔迹，也瞧得出那纸张、字迹，绝非白景琰伪造，更因为河东正处京都北方门户，这些都是皇帝给沈诩的信，而沈诩死在了白景琰手里，这些东西落进白景琰手里，更是说的通。。

    密室中，只有烛火噼啪的细微声响。

    忽然，赵珣猛地拍案而起：“好一个皇帝！好一个赵祯！他分明是要对本王赶尽杀绝！”

    他脸色铁青，眼中怒火翻涌，哪里还有方才的沉稳淡定？

    白景琰静静看着他，没有说话。

    赵珣在密室中来回踱步，脚步沉重，每一步都带着压抑的怒气。

    “本王敬他是天子，年年纳贡，岁岁称臣，小心翼翼。他倒好，三番五次打压本王，如今竟派了暗奴来夺本王的财权，要害本王和清河于死地！”

    赵珣终于停下脚步，再次看向白景琰，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贤侄，你螚冒险前来告知本王这些，本王感激不尽。可事到如今，本王又能如何？”

    他苦笑一声，坐回椅子上，神色间竟有几分颓然。

    “若本王动了宋氏，皇帝肯定知道宋家身份已被本王识破，他恼羞成怒，更不会善罢甘休，必定会找无数借口对清河问责打压。本王不是你父王白烈，本王是皇族。皇帝若想找本王的麻烦，有的是法子。”

    白景琰看着他，忽然笑了。

    他站起身，走到赵珣面前，低声道：“王叔，此事倒也不难。只是，王叔需得舍的割爱，要受些委屈，小侄自然能一举解决了这些麻烦和顾虑。”

    赵珣眼神一凝，看着他，沉声道：“贤侄有何妙计？”

    白景琰忽然一笑：“要将宋氏拔除不难，无中生有，上屋抽梯、釜底抽薪，足矣！”

    他凑到赵珣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赵珣听完，眼中闪过一抹精光。他看向白景琰的眼神，多了几分深意：“贤侄为何要帮清河？帮本王？”

    白景琰看着他，缓缓道：“我爹不想让天下再起战火，北疆其实也不愿意再动刀兵。小侄出手化解王叔的困境，并非只是在帮您，同时也是在帮北疆自己。”

    他顿了顿，继续道：“若是清河受制于那个昏君，对北疆并无好处。与其换个不知底细的对手，还不如跟王叔这个老熟人打交道更好些。至于日后会如何，小侄不敢保证。可眼下，权衡利弊，小侄还是觉得，这北州三藩，还是在王叔的掌控下更稳妥些。至少能对北疆更有利。”

    他看向赵珣，目光坦诚：“既然皇帝想看北疆与三藩交恶，那咱们不妨如他所愿，就让他看咱们两家结仇。至于这仇……是真是假，全在王叔一念之间。”

    赵珣听完，沉默良久。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警惕，有感慨，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忌惮。

    北疆王白烈，已是一代人杰。他的儿子，竟也如此了得？甚至大有青出于蓝之势，纨绔？呵呵，白家还真是骗过了天下所有人！

    赵珣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口。他没有说话，只是抬了抬眼皮，看了白景琰一眼。

    这是端茶送客的意思！白景琰会意，起身抱拳：“王叔早些歇息，小侄告退。”

    赵珣点了点头。白景琰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密室门外。

    白景琰走后，赵珣独坐密室，久久未动。他看着书案上那几封信，眼中神色变幻不定。

    良久，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意味深长：“白家小儿，当真是好心智。”他喃喃自语：“白无常有子如此，北疆无忧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窗外夜色深沉，无星无月。他望着漆黑的夜空，目光深邃。

    宋家那个女人——宋离音。

    他想起她初入王府时的模样，那般温婉可人，那般小心翼翼。他本以为，她只是个寻常的世家女子，嫁入王府，不过是贪图富贵荣华。却没想到，她竟是皇帝派来的暗子。

    赵珣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皇帝啊皇帝，你当真是好算计。可惜，你算漏了一个人——北疆世子白景琰。”

    他关上窗，转身离去。脚步声渐渐消失在密室深处。只留下那几封信，静静躺在书案上，烛火摇曳中，仿佛在诉说着什么。

    三日后，清河城西门。

    “北疆世子到——！”

    一声高呼，如石投静水，瞬间激起千层浪。

    官道尽头，一队人马缓缓而来。当先一辆马车，紫檀木的车身，雕龙画凤，镶金嵌玉，四角悬着鎏金铃铛，叮当作响。车帘半卷，隐约可见车内坐着个白衣公子，面容俊朗，神态慵懒。车顶玄底金边的“白”字大旗迎风招展，在日光下熠熠生辉。

    赶车的是个灰白头发的老仆，抱着马鞭，眯着眼，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马车后，六骑并辔而行。六位女子，各具风情，恍如九天仙子下凡尘，引得路人驻足围观，啧啧称奇。当先一人，白衣如雪，清冷出尘，正是呼延观音。她身侧，乔醉心一身大红，妖艳如火；柳霜妃一身鹅黄，媚意天成；贺兰夫人一身湖绿，端庄大气；玄雀一身粉衣，娇俏可人；清璇一身玄衣，清冷如剑。

    “那就是北疆世子？好大的排场！”

    沿街百姓看得眼睛都直了，纷纷驻足围观，指指点点。

    “那北疆世子好生俊俏！难怪说他是天下少有的美男。”

    “那六个女子是什么人？怎地一个比一个美？”

    “听说都是世子的爱妾和侍女……何止六个？后头那几辆车上也还有十几个，个个都是绝色。”

    “天爷呀，这艳福，啧啧……”

    “听说这位世子好色如命，身边美女如云，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你看那六个女子，一个比一个美，简直跟画里走出来似的……”

    消息如长了翅膀，飞快传遍清河城的大街小巷。满城轰动，茶馆酒肆，街头巷尾，人人都在议论。

    “北疆世子来了！”

    “还带着一二十个绝色美人！”

    “听说他也是冲着崔家那个寡妇来的……”。

    “崔家那个谢挽月？那可是清河第一美人！不是咱们赵世子瞧上了？”

    “嗨，你们还没听闻？人家谢家在北疆王府里还有人，北疆世子这回来清河，就是来接了那谢挽月走的。”

    “可不是嘛，这回有好戏看了……”

    而在此之前，崔家也放出消息——三日后，狮子楼设宴，宣布将少夫人谢挽月驱离出崔氏。

    两则消息叠加在一起，清河城顿时热闹起来。人人都等着看这场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