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都是为了我这身子。

    傍晚时分，崔国忠总算传来消息：已然安排好了，请世子移步一见。

    白景琰乔装改扮，避开所有耳目，于暮色中进了崔家祖宅。

    一处偏僻的小院里，他见到了谢挽月。

    那是一座清幽的院落，院中种着几株海棠，花开得正艳。崔国忠将他引到一间房前，低声道：“世子，谢氏就在里面。草民在外面守着。”

    白景琰点头，推门而入。

    房间里点着几盏烛火，一个女子坐在窗前。

    她约莫二十出头，生得极美。一张瓜子脸，眉如远黛，眼若秋水，鼻梁挺直，唇若点朱。

    她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裙，越发衬得脸色苍白。不施脂粉，却掩不住那股清冷的气质。那衣裙下的身段，玲珑有致，却透着一股病态的瘦削。腰间系着孝带，整个人如同一株清冷的白梅，孤寂而凄美。

    只是此刻，她眼神空洞，那双眼睛里，满是灰败与绝望，仿佛一潭死水，整个人如一具行尸走肉。

    这便是谢挽月！白景琰心中暗叹。

    这就是那个因美色而招祸的可怜女子

    那个被命运反复作弄的女子。

    谢挽月听见脚步声，缓缓抬起头。见是个陌生男子，她不由微微一怔。

    白景琰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便自行在她对面坐下。他轻声道：“谢姑娘。”

    谢挽月看着他，惨然一笑：“你来做什么？也是来要我的？崔家不是已经把我卖给了清河世子了么？难不成这是又找来了新买主？”

    白景琰摇头：“不是卖。是我跟他们做了笔交易。”

    谢挽月惨笑：“什么交易不都是一样？反正，我不过是个货物，谁想要，谁拿去就是。”

    白景琰心中微微一疼，这女人，竟然已绝望至此？

    谢挽月抬起头，看着他，眼中没有波动。这些日子，她已经见惯了各种人——崔家的人，赵阳的人，每个人看她的眼神都一样，像在看一件货物。

    眼前这个人，大概也一样。

    白景琰在她对面坐下，开门见山：“谢姑娘，我姓白，来自北疆。”

    谢挽月眼神微动，看了他一眼，淡淡道：“阁下便是北疆世子白景琰？”

    白景琰点头。

    谢挽月道：“世子来瞧了妾身，可还觉得满意？不知世子能给崔家带来何等交换条件？”

    白景琰继续道：“我可以救崔家，也可以救你。”

    谢挽月一怔，随即苦笑着冷哼一声：“世子也是想要妾身这身子？救我？怎么救？把我带回北疆，做你的侍妾？”

    白景琰摇头：“不是。”

    谢挽月冷笑：“不是？那世子为何要见妾身？清河世子要妾身，是为了妾身的美色。崔家把妾身送出去，是为了保命。世子来救妾身，难道不是为了同样的目的？那你……你为何要帮我？””

    白景琰认真道：“我想要你做我的人，这倒是不假。”

    谢挽月脸色一变，随即冷笑：“果然。你跟他们一样，都是为了我这身子。莫非世子觉得，妾身连做个侍妾的资格也没有？那是要带了去做仆妇？呵呵，左右都是沦为玩物，倒也无甚区别。”

    她忽然歇斯底里地喊了起来：“我的不幸，全因生的这副脸和身子！清河世子是贪图我的美色才要害崔家！如今北疆世子同样是为了我这副身子，才答应救崔家！而崔家为了保命，先是打算把我送给清河世子，现在又转头把我送给你这个北疆世子！”

    她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我不过是个弱女子，哪里有权利决定自己的喜好？就连自己要归谁都自己做不了主！没人会在意我的意愿，只会把我当做可随意交换的货品！”

    白景琰静静听着，没有打断。

    等她哭喊完了，他才轻声说道：“你说得对。”

    谢挽月闻言，红着眼睛一愣，说得对？呵！北疆世子果然冷血，不仅不安慰人，居然就只是轻飘飘一句说得对？

    白景琰看着她，认真道：“你说得对，没人会在意你的意愿，只会把你当货品。可我想告诉你——在我这儿，不一样。”

    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子，与她平视。他看着她，一字一句：“正因为如此，我才给你选择。我确实想带你回北疆，却不是让你做侍妾，我白景琰身边女人不少，不缺一个侍妾。也不是要你去做奴仆，我院子里仆妇丫鬟过百，大多都闲着无事可做。”

    谢挽月不语。

    白景琰道：“我想要你去幽州，替我管账。”白景琰看着她，忽然道：“白某想跟你谈的，不是交易。谢姑娘，你堂姑谢云汐，在幽州北疆王府。”

    谢挽月猛然又是一怔。堂姑……谢云汐？那个据说在北疆王府做医女的堂姑？

    白景琰继续道：“你可知她如今是什么身份？”

    谢挽月摇头。

    白景琰道：“她是北疆王府的客卿，掌管着王府的医药体系，更是我母亲的义妹，我得叫她一声姨妈。你去了，并不是你孤身一人，她会照顾你。”

    谢挽月眼中终于闪过异色。

    白景琰道：“我来见你，不是为了要你的身子。我是想请你跟我回幽州，去投奔你堂姑。她可以照顾你，你也可以帮她。我大姐白云萝掌管北疆财权，这些年累得不轻。你精通算术，有经商之才，我想请你回北疆，协助我大姐掌管北疆财权。你若愿意，可以协助她管账目。”

    谢挽月怔住了。她看着白景琰，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世子……你……你不是为了……”。

    白景琰摆手：“白某方才已说过，我身边女人不少，不缺你一个。我救你，一是因你是我云汐姨妈的侄女，二是因为你确实有才能，不该埋没在此。”

    他顿了顿，看着她：“你若愿意，我保崔家无事，也保你此生安稳。你若不愿……”。他站起身，“我也不会勉强你。但崔家，我一样会救。”

    谢挽月怔怔地看着他，眼中渐渐有了波动，她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轻声道：“你……你当真不会强迫我？”

    白景琰笑了：“我白景琰说话算话。”他看着她：“白某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事。但你得离开这里，跟我去幽州。你到了幽州，可以自由选择以后的路。你若不愿，我不会碰你。你若想嫁人，北疆好男儿多得是。你若想一辈子不嫁，也没人逼你。你若不愿见我，自然也可以不见。”

    谢挽月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世子……你为何要如此对我？”她不由哽咽道：“你我原本素不相识……”。

    白景琰沉默片刻，轻声道：“因为你太苦了。”他顿了顿，看着她那双绝望的眼睛，轻声道：“我见不得有人被逼得走投无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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