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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恭迎世子回北疆!

    四女闻言不由当即怔住。元明月看向白景琰,那双总是闪烁着智慧光芒的眼睛里,此刻满是惊愕。

    许久,她才摇了摇头:“多谢世子好意。只是……我父亲向来不插手朝政,也不过问军权,只是个闲散王爷。陛下倒不至于加害。北原之地,本宫……已再无牵绊。”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父亲有父亲的命,本宫有本宫的路。既已走到这一步,便不能再回头,也由不得……回头了。”

    白景琰点点头,看向元玉仪。

    元玉仪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妾身父王母妃走得早,这些年来妾身一直都是孤苦一人,无人问津。”她看向元玉璃和元玉兰,“两位族姐平日对妾身多有看顾,如今也随公主一同去往赵国皇都,妾身已然是再也无牵无挂。”

    她说得平淡,可那平淡里透出的凄苦,比痛哭更让人心疼。

    白景琰沉默了很久,才伸手轻拍了拍元玉仪的肩头:“你……尽可放心,白某自问,虽算不得什么好人,可……向来见不得身边人和朋友受委屈,你……既随我而来,日后……大可安心留在北疆,我……定不会让你再如之前那般……那般苦楚。”

    他站起身,看向其他三女:“白某明白了。”语气郑重:“多谢诸位昔日对……对玉仪看顾之情。如今,她既已是我白景琰的人,诸位也便是本世子的贵客。到了北疆地界,一切有白某担着。日后若有何难处,尽管开口。”语罢,朝元明月、元玉璃、元玉兰三人抱拳躬身环礼。

    元玉仪微微一愣,旋即随着他朝三女也福了一礼。被他这般护着,让她感觉很安心。而且,他这般替她致谢,是已然将她视作他的人了么?

    三女连忙起身还礼,白景琰摆摆手,转身离去。

    身后,篝火噼啪作响。

    元明月看着那道渐渐走远的背影,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这个人……比传言中的纨绔,可要复杂得多。

    “玉仪妹妹……显而易见,白世子对你,倒是用心的很,妹妹总算是……苦尽甘来了。”元玉兰轻声道。

    “是啊,玉仪妹妹,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了。”元玉璃也握住元玉仪一只手,轻声道。

    元玉仪抿了抿唇,并未答话,但看向世子已走去的背影时,嘴角却不由自主扬起一抹弧度。

    归途出乎意料地平静。没有刺杀,没有埋伏,没有意外。

    车队一路向南,穿过枯黄的草原,越过结冰的河流,绕过大大小小的湖泊。北原的冬日风光在窗外缓缓流淌,苍茫,辽阔,却也寂寥。

    白景琰有时与诸女同车,有时骑马随行,有时与鬼面哑奴等人探讨武学。这一路上,过得倒也很是惬意。

    最让人意外的,是元玉仪。

    这位北原郡主自那夜之后,便主动提出要“侍奉世子”。她虽是郡主,却毫无架子,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事事亲力亲为。她细心周到,从不让世子有任何不便之处,却又知进退,从不逾矩。

    朱衣卫的密报不断传来:元玉仪确实只是个弃子,在北原皇族中无依无靠,与任何势力都无瓜葛。她的出身、经历、品性,都清清楚楚。

    白景琰彻底放下心来,对她态度也熟稔了许多。甚至邀她同车走了几段路,两人说说笑笑,倒也极融洽,她总是淡淡的笑着,可白景琰却在她脸上,瞧的见那明显的小心翼翼 ,这一路上,两人倒是很快熟络起来。元玉仪脸上的笑意,也明显越来越多。

    元明月三女那边,也偶有交集。

    车队停驻休息时,她们有时会主动与白景琰交谈。两人聊些北原风物、中原见闻,倒也投机。她们与元玉仪堂姐妹情深,时常互相照顾。元玉璃和元玉兰也渐渐放开了些,不再像起初那般拘谨。

    这一日,车队终于抵达雪狼湖北案。

    雪狼湖是北原最大的湖泊之一,夏日碧波万顷,冬日则冰封千里。湖面如镜,反射着铅灰色的天光,四周的雪山倒映其上,美得惊心动魄。

    车队沿着湖岸前行。

    忽然,前方传来隆隆的马蹄声。一队骑军从湖对岸疾驰而来,旌旗招展,在风中猎猎作响。铁蹄踏碎冰雪,扬起漫天雪雾。那面大旗上,绣着一个铁画银钩的“桓”字。

    白景琰掀帘望去,嘴角勾起笑意。

    旋风营,桓春秋。

    那队骑军越来越近,当先一人银甲白袍,面容清俊,年纪不过三十上下,却自有一股沉稳的气度。他在车队前十丈外勒马,翻身落地,大步走来。

    “末将桓春秋,恭迎世子回北疆!”

    声音清朗,中气十足。

    白景琰下车,扶起他:“桓兄,辛苦你了。”

    桓春秋抬头,目光在世子脸上停留片刻,见他气色尚好,这才松了口气,低声道:“世子此番北原之行,当真是……惊心动魄。末将听闻世子遇刺受伤,心急如焚,恨不得立刻提兵北上。今日见世子无恙,末将总算放心了。”

    白景琰拍拍他的肩:“让你担心了。”

    桓春秋摇头,目光扫过车队,在那些北原马车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异色:“世子,这些是……”

    “北原的和亲队伍。”白景琰淡淡道,“流珠公主元明月,要送去大赵京都,跟朝廷和亲。”

    桓春秋眼神微凝。他看了看世子,又看了看那些马车,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世子,前面就是旋风营大营。”他抱拳道,“末将已备好营帐,请世子移驾歇息。明日再启程不迟。”

    白景琰点头,转身对老王道:“老王,跟着桓兄走。”

    车队再次启动,跟在旋风营骑军后面,缓缓向南。前方,一面面营帐已经隐约可见。白景琰望着那些熟悉的北疆旌旗,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终于,回来了。

    雪狼湖的夜,静得能听见冰层在湖心深处裂开的声响。

    那是湖水在严寒中收缩时发出的呻吟,沉闷而悠远,像巨兽的喘息。湖面早已封冻,白日里反射着铅灰色天光的冰面,此刻在月色下泛着幽蓝的微光。湖畔的旋风营大营灯火通明,一座座军帐整齐排列,篝火在营帐间跳动,映出一队队巡逻士卒的身影。

    白景琰一行被安置在营地中央的主帐内。

    说是主帐,其实是桓春秋特意腾出来的中军大帐,平日里是他发号施令的地方。帐篷极宽敞,足以容纳二三十人,内里陈设简单却整洁——一张铺着兽皮的行军榻,一张松木矮几,几把能折叠的胡凳,墙上挂着北原边境的地形图,图上的朱砂笔标记密密麻麻。

    世子靠坐在矮几旁,手捧一碗热茶,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些标记上。他肩上的伤已然好了,这几日赶路虽有些疲惫,但精神尚可。